【学习笔记】腿肿到没处扎,针却下在头上:针与药同源,怎么分成两条路

有一种局面：腿上的病，腿上没处下针。这一路的做法是——针下在头上。

一、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不等于没法治

有一类病人，下肢无力伴着水肿，肿得极重，皮上有渗液，腰背痛，双手屈伸不利，大便燥结。常规的腿部穴位一个也碰不得——阴陵泉扎上去直淌水，三焦一带碰了更肿。

常规针法到这里就断了：腿上的病，腿上没处扎。

这一路改用头针：引火三针，配上双开。

道理不玄。头是六经的太极图，"人身无处不太极"，取位是按气化走，不是按解剖走。腿上的病治在头上，不是因为头能治腿，是因为头是六经气化的总开关。腿上的堵，是全身这台机器在腿这一带卡住了；找一处能直接拨动开关的地方下手，比在卡死的地方硬凿要省力。

具体的下针处还是老规矩：区域内摸一圈，找凹陷、找凸起、找与别处手感不一样的那一点，找到了就那儿下针。手感占一半，手上没有功夫，道理再对也落不到实处。

二、同一段《内经》，管着针也管着药

《素问·阴阳离合论》把这件事定死了："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阳；中身而上名曰广明，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前名曰阳明；厥阴之表名曰少阳。于是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

六个位摆开：太阳与太阴同为开，阳明与厥阴同为阖，少阳与少阴同为枢。这六个字，针法和方剂都认。

针法认它的方式，是把这个图搬到人身上——头前是广明、后是太冲，六经在头、身、腹、腰骶、肘都能落位。

方剂也认它。龙砂的常用方就按开阖枢排：开是太阴与太阳，一个升清运化、一个卫外宣发；阖是阳明与厥阴，一个肃降浊气、一个深藏阴血；枢是少阴与少阳，一个水火之枢、一个表里之枢。这套说法的比喻很直白：病是齿轮卡住了，方就是去调拨齿轮的那把扳手。

同一张图，同一套六个字。这就是针和药的"同源"：病不是长在某根骨头上的，是卡在某一台机器的某一个位置上。药从药性那一头去松，针从取位那一头去松，拧的是同一个螺丝。

三、同源之后，怎么分成两条路

同源不等于同法。真到手上，针和药在这里分出三条岔路。

岔路一：药按"段"选，针按"刻"取

药是随段走的。同一年的六段气，方向不同，方子跟着换：秋前是一段路，秋后又是一段路。

针是按当下的时刻取的。初学者往那张太极图上再加十二地支、加时辰，为的就是知道"这个时辰该往哪儿找"。

但这是范围，不是绝对。张丽老师讲课时反复说这一点：那只是一个区域、一个大致的方向，不是死规矩。更要紧的是别把它读成"这个时辰这一经最旺"——它给的是定位线索：某个时段这一经容易露出症状，所以这一段就往这一经查。它是相关时，不是旺时，更不能拿日周期去换算年周期。

岔路二：药的入口不止一口

口服是常规做法，可总有些时候落不了地：正在做西医治疗、脾胃已经败了、病人闻见药味就反胃。

这一路留了别的入口。同一个方子，从皮肤进也走通。有一类病人心慌、心跳乱得厉害，不肯口服药——子午年司天的那张方，改成煮水泡脚，人就稳下来了；过一阵又发，再泡一次又稳。药还是那张药，变的是入口。

还有一层是闻。香囊那一路，六经的药物都在里头，闻一闻、搁一搁就能用；做成小包随身带着，或者装瓶子里揣着；还能塞在枕头下面。泡脚、闻嗅、枕头，都是同一张图从不同的门进。

入口不是治法的细枝末节，而是能不能落地的关键。方证再对，病人吞不下去、闻不惯、家里没条件泡脚，一样是空谈。换个入口走通，同一张方子照样起作用。

岔路三：以象定方，不以年定方

这一条最容易被忽略，也最要紧。

不能因为一个人是某一年生的，就用那一年的一方。要看是不是当年的象。不是当年的象，就去找哪一年的象跟他相似，用那一年的药。

这跟"司人"不是一回事。出生年是底色，不是判词。真到选方这一步，判的是象合不合：同一段气化落在不同人身上，可以牵出完全不同的方；不同年份，也可能因为象相似而用上同一张方。

以象定方，等于把"年"从标签变成了索引。年不再是一张死方，而是一把可以翻的目录。

四、大道至简：定不准的时候，先给一个粗方向

抓不准的时候怎么办？这一路给了两个兜底。

一个是位置上的：无穴可扎，就从头针下手。头永远有地方可下，因为头是全身的太极图。

另一个是方向上的：该开不开就双开，该合合不上就双合。张丽老师讲过一个同门的事：有位病人手伸不开，师妹扎完当场就伸开了，还理直气壮一句"松开不就开了吗"。听着像笑话，事实是这道理站得住——多数人卡住的就是"开"或"合"这一个字。

大道至简不是敷衍，是先抓住一个粗方向，比在细枝末节上打转强。

但简法只是起手式，不是终点。双开双合把方向定下来，往下还得落实：到底是哪一经、哪一段、哪一个机。

五、针药同用，怎么个同用法

针药一起上，不是"针也扎一下、药也吃一副"这么松。两路最后要落在同一个位置上——一条从口里进，一条从头皮进，落到同一台机器上松同一个螺丝。

针这一路有三个讲究。

第一是位置。顾植山老师立的"引火三针"，取的是前额发际处的广明、头顶百会、枕后太冲三点，浅刺平刺，由前向后。这三点就是"前曰广明，后曰太冲"那句话落到头上的位置。

第二是方向，可以反过来。脚下是凉的，由前向后引，把上浮的火往下带；脚已经热了，就由后向前。

第三是先后，这个最容易被忽略。常规是左升右降。可要是摸到左手脉本来就弱，那上午治疗就该先降右边、再升左手——不先降下来，它本来就弱，升也升不上去；等降过之后再往上升，一摸，脉就起来了。

开阖枢定的是"往哪边转"，脉定的是"先转哪一边"。这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不是一回事。

六、几把尺子

顾植山老师量年，黄煌老师量人，这一路量的是卡在哪一机。

跟前面两篇对着看：六气针法取位那篇讲的是怎么找到那个点；观象握机那篇问的是这一段气在做什么；这一篇问的是——卡住的那一机，药从哪进、针从哪进。

七、四步上手

1. 定段：当下是六段里的哪一段，今年是什么年。

2. 定机：开、阖、枢，哪一头卡住了。

3. 针：定位靠手感，位置找不到就头针；顺序靠脉，升不上去的那一头先让开。

4. 药：以象定方，不以年定方；入口按病人的实际情况挑——口服、外用、闻嗅。

三处容易踩空：

- 把出生年当判词，一见某年出生就套那年的方。

- 把时辰当吉时，当成"这个时辰这一经最旺"，甚至拿它去换算年周期。

- 针药一起上，却没落到同一台机器上——一个在疏，一个在堵。

八、下一篇

下一篇把三年摆在一起看：乙巳、丙午、丁未，三年的天象和方子怎么一张张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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