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证据补强规则概述

1. 基本概念

证据补强规则，是指某些特定类型的证据法律要求必须由其他证据以佐证方式补强其证明力。

证据补强规则实际上是一种数量规则，即特定类型的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合并提出，借以担保其真实性和证据价值。

被补强的证据称为主要证据，充当佐证的证据称为补强证据。

2. 英美法系证据补强规则适用情形主要有两大类

证据补强规则发端于18世纪的英国，而且初始阶段主要适用于刑事诉讼中的自白。

但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英美法系国家证据补强规则的适用范围，已经从自白扩展到言词证据。

根据成文法及判例法的相关规定，英美法系证据补强规则适用的情形主要有两大类：

1. 自白的补强

   在自白之外应当提交证明“犯罪实体”的证据，而且这些补强证据无需将“犯罪实体”证明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

2. 证人证言补强

   在对叛国罪、伪证罪及同类罪行、针对妇女和儿童的某些性犯罪、超速驾驶罪等的审判中，不能仅依照一个人的证言就判处某人有罪。

   一个年幼的儿童可以不经宣誓作证，在此情形下，需要补强证据。

   使用一个共犯的证言对另一个共犯定罪时，法官必须向陪审团发出缺乏作证的提醒，否则，定罪将是无效的。

由于大陆法系国家将证据证明力的判断权全部委诸法官，在刑事诉讼中，除被告人的自白需要形式性的补强证据以外，其他证据的补强问题并无明确的规定。

二、我国的证据补强规则

（一）补强规则的法律变迁

1. 原则性规定

在刑事诉讼中，证据补强规则主要适用于口供。

1979年《刑事诉讼法》制定时，处于对过度依赖口供现象的防范，就在其第35条明确要求：

“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于刑罚。”

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46条、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53条及2018年《刑事诉讼法》第55条继承了上述规定。

公安部《规定》第70条第4款规定：

“只有犯罪嫌疑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案件事实；没有犯罪嫌疑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案件事实。”

2. 口供补强规则

最高法《刑诉法解释》第141条还专门规定了一种较为特殊的口供补强情形，即：

“根据被告人的供述、指认提取了隐蔽性很强的物证、书证，且被告人的供述与其他证明犯罪事实发生的证据相互印证，并排除串供、逼供、诱供等可能性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

《刑事诉讼法》第214条、第220条等及相关司法解释中也间接包含了口供补强的精神。

我国刑事诉讼中的口供补强的对象既包括被追诉的审前供述，也包括当庭供述。

3. 具体条文

（1）《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43条

第一百四十三条 下列证据应当慎重使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

（一）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对案件事实的认知和表达存在一定困难，但尚未丧失正确认知、表达能力的被害人、证人和被告人所作的陈述、证言和供述；

（二）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或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的证人所作的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

（2）《监察法实施条例》第67条第2款

只有被调查人陈述或者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案件事实；没有被调查人陈述或者供述，证据符合法定标准的，可以认定案件事实。

但需要指出的是，从总体上来说，我国的证据补强规则在内容上还相对粗糙，对于补强的强度、补强证据的条件、法院审查的具体要求等都缺乏必要的规定，相关规定内容上也不够协调一致。

例如《刑事诉讼法》明确要求，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