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镜录》第九十七章学习笔记
- 2026-11-06 22:53:37
门派之设，本为法脉延续、传承心法，而非门户之争、互相攻讦；世间修行，道理本自相通，千经万论同指一月。隐宗之学，内则修心炼性，证最上一乘之丹法；外则应世接物，行权济物之妙用。
这一卷属于【引证章】，汇集七佛偈、西天二十八祖传法偈、东土六祖以及历代禅师的开示，核心宗旨依旧是一心为宗，所有祖师偈语，都是从不同角度指示自心实相，不另立一个在心外的佛、道。
佛法的义理已经讲明白了，接下来陈列历代祖师的心意。凡是契合佛乘的见地，都和了义经教一致。 正如《法华经》所说：这个人心中所想、思量、谈论的一切，全部都是佛法，没有一样不是真实的；这些道理，也是过去诸佛在经中早就宣说过的。
七佛传法偈
- 毗婆尸佛偈
原文：身从无相中受生。由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 白话：一切身形，都从无相实相中显现，如同幻化出来的种种形象。幻化出来的这个身心、心念，本来没有实体；罪和福报也都是空幻，没有可以执取安住之处。 - 尸弃佛偈
原文：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 白话：修一切善法，本质是幻；造一切恶业，本质也是幻。身体如同泡沫聚成，心念如同飘风；这一切幻化显现，没有根本，没有不变的实体。 - 毗舍浮佛偈
原文：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 白话：我们只是假借地水火风四大合起来成为色身；心念本来没有生起，只是因为外境才显现。面前的外境如果息灭，心念也就随之空寂。罪报、福报都像幻象，随缘升起，随缘消散。 - 拘留孙佛偈
原文：见身无实是佛见。了心如幻是佛了。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 白话：看清色身没有真实不变的实体，这就是佛的知见；明白心念如同幻象，这就是佛的觉悟。能够通达身心本来是空，这样的人和佛又有什么差别？ - 拘那舍牟尼佛偈
原文：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惧于生死。 白话：佛不会执着有一个实有的色身，才名为佛；如果执着有一个能知的实体，那就背离佛性。有智慧的人明白罪的本性是空，坦然自在，不再畏惧生死流转。 - 迦叶佛偈
原文：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 白话：一切众生的本性本来清净，原本没有生，也就无所谓灭。当下这个身心只是幻化而生，在幻化的假象里面，本来没有真实的罪、福可得。 - 释迦牟尼佛偈
原文：幻化无因亦无生。皆即自然见如是。诸法无非自化生。幻化无生无所畏。 白话：幻象没有另外的起因，也没有真实的生起；如实照见法尔如是。一切万法，都是自性随缘显现幻化；幻化本无生，也就没有恐惧。
佛又告诉摩诃迦叶：我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托付给你，不要让它断绝。听我的偈子：
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白话：万法本源，本来没有固定的法；连这个 “无固定法”，也假名叫做法。现在交付这个 “不执有法” 的心印，种种所谓的法，又哪里是实有的法呢？
西天历代祖师传法偈
- 初祖 摩诃迦叶
偈：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白话：一切法，本来就是自性之法；没有固定实有的法，也没有 “不是法” 的对立。为什么要在一实相当中，分出 “是法”、“不是法” 两边？ - 二祖 阿难
偈：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 白话：表面看是交付心法，传完之后，要说没有实有的法。每个人必须自己亲证觉悟；真正悟透之后，连 “无法” 这个概念也要放下。 - 三祖 商那和修
偈：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白话：既不是实有的法，也不是实有的一个心；离了执着的心，也就没有可执的法。当口头说 “心、法” 的时候，这个言说之法，并不是真实的心法本体。 - 四祖 优波鞠多
偈：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白话：本心本来如是，本心之中并没有实有的法。如果认为另外有一个法、另外有一个本心，那就已经不是真实本心、真实法了。 - 五祖 提多迦（香众）
问答： 尊者问：你是为了心而出家，还是为了身体而出家？ 香众答：我来出家，不是为了身、心求取利益。 尊者：不为身心，那是谁在出家？ 香众：出家的真谛，是通达无我；无我，所以心念不生灭。心念不生灭，就是常住。既然常住，佛也是常住。心没有形相，本体也是这样。 尊者赞叹：你将要大彻大悟，本心明朗，在佛法之中，度化无量众生。 传法偈：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得无法。 白话：通达这个本心，离 “有法”“非法” 两边。真正觉悟之后，觉悟和未觉悟的对待相也消泯；没有一个能悟的心，也没有一个所悟的 “无法”。 - 六祖 弥遮迦
偈：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白话：没有能取的心，也就没有可得的法；凡是言语说出来的，都不是真实的法。如果明白所谓的心，并不是一个实有的心体，才懂得以心传心的宗旨。 - 七祖 婆须蜜
偈：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白话：本心如同虚空，开示的法门也等同虚空。证入虚空般的实相，就没有 “是”、“不是” 的分别对立。 - 八祖 佛陀难提
偈：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是。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白话：虚空没有内、外的分界，本心与万法也是如此。能明白虚空的道理，就是通达真如。 - 九祖 伏驮蜜多
先问佛陀难提：父母不算最亲，谁才是最亲？诸佛不算究竟大道，什么才是究竟大道？ 尊者答偈：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伏驮蜜多由此悟道。 传法偈：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白话：真理本来没有名字，只是假借名字来彰显它。领受这个真实心法，它不落 “真”、“假” 两边。 - 十祖 胁尊者
偈：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实法。无行亦无止。 白话：真实本体本来就是真，依靠这个真性，才建立种种道理。领受实相之法，没有一个可修的行，也没有一个可停息之处。 - 十一祖 富那夜奢
胁尊者在树下，以手指地说：这块地如果变成金色，就有圣人来到法会。话音刚落，地面化为金色，富那夜奢现身。 问答： 胁尊者：你从哪里来？ 夜奢：我的本心没有去往。 胁尊者：安住在哪里？ 夜奢：本心没有停留。 胁尊者：难道你没有定相？ 夜奢：诸佛也是这样。 胁尊者：你不是诸佛。 夜奢：诸佛也不执着自己是诸佛。 夜奢赞偈：师坐金色地。常说真实义。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谛。 传法偈：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 白话：迷惑和觉悟，就像光明和昏暗、隐和显，互相依存，不是割裂分开。现在交付这个包含迷悟隐显的心法，既不能说是一，也不能说是二。 - 十二祖 马鸣
偈：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弃。 白话：隐、显本来就是实相本体，明和暗本来不二。交付这个觉悟的心法，不执着去求取，也不刻意舍弃。 - 十三祖 毗罗
偈：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白话：这个法，超越隐、显的对待，这才是真实究竟。悟透这个迷悟隐显之法，就脱离愚痴、智慧的两边分别。 - 十四祖 龙树
龙树到南印度，当地人只修福，不懂佛性， 有人说：我只求福报，不想理解佛性，请你讲讲佛性是什么。 龙树说：想学大道，先要放下我慢，生恭敬心，才能契入佛性。 众人问：佛性是大还是小？ 龙树：这不是大小可以衡量的；一旦说大说小，就落入形相，不是佛性了。 龙树随即在法座显现神变，身形如同满月，只听见说法声，看不到身形。长者提婆当下默契。提婆向众人解说：尊者这个无相满月的瑞相，就是在表无相三昧，也就是佛性的义理。 龙树收回神变，说偈：身现满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辩非声色。 传法偈：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嗔亦无喜。 白话：为了阐明隐显不二的心法，才宣说解脱的道理。面对万法，内心不执着有一个 “证得” 的感受，没有嗔恨，也没有欢喜的执着。 - 十五祖 迦那提婆
偈：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 白话：对着求法的人，宣说解脱义理；而实相之中，并没有一个实有的证取，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 - 十六祖 罗睺罗
偈：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 白话：万法当中没有实有的证得，不抓取、也不远离。法本身不在 “有” 或者 “无” 的相状里，内、外的分别又从哪里生起？ - 十七祖 僧迦难提
偈：心地本无生。因种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 白话：本心之地本来无生；如同种子，依靠外缘才发芽。外缘和种子互不障碍，开花结果也是同一个道理。 - 十八祖 伽耶舍多
小时候拿着铜镜见僧迦难提。 尊者问：你几岁？ 童子答：我一百岁。 尊者：看着这么幼小，怎么说百岁？ 童子：我不懂世俗的道理，所以说百岁。 又引偈：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 尊者又问：你拿这面镜子，是什么意思？ 童子偈：诸佛大圆镜。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俱相似。 后来出家。有一次古寺铜铃被风吹响。 尊者问：是风在响？铃在响？还是铜在响？ 童子答：是我的心在响动，不是风、铃、铜。 尊者：不是风铃铜，那是谁的心？ 童子：两边都寂静，这不就是三昧吗？ 尊者认可，传法给他。 伽耶舍多后来传给鸠摩罗多 偈：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白话：本心之中含藏种子，依靠因缘才萌发；因缘互不妨碍，看似有生，本体无生。 - 十九祖 鸠摩罗多
偈：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白话：自性本来无生，只是为了求道的人方便开示。在法上本无所得，哪里还有什么 “悟了、没悟” 的疑惑挂在心里？ - 二十祖 阇夜多
偈：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白话：听闻开示，契入无生，和法界本性平等。能这样理解，事相、理体就全都通达。 - 二十一祖 婆修槃头
偈：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白话：一切如同水泡幻象，本来融通无碍，为什么不能觉悟？法性就在当下，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 - 二十二祖 摩拿罗
传法给鹤勒尊者之后，踊身虚空显现十八种神通变化，回到座位，以手指地涌出泉水，说偈：心地清净泉。龙润于一切。从地而涌出。遍满十方济。 传法偈：心逐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白话：心念跟着种种外境流转，流转之处，就藏着幽深的本性。顺着缘起流转，当下识取自性，就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 - 二十三祖 鹤勒尊者
传法完毕，腾空现十八变，归座，安然入灭。大众准备分起舍利塔供养。尊者再次现身说偈：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摄。吾身非有无。何分一切塔。 传法偈：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 白话：真正认明心性，才知道它不可思议；明明清清楚楚，却没有一物可得；真有所 “得” 的时候，也不会说自己知道了。 - 二十四祖 师子尊者
偈：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 白话：当我们谈论知、见的时候，这个知、见本身就是心。当下这一念能知能见，就是本心，不在别处。 - 二十五祖 婆舍多
偈：圣人说知见。当境无非是。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 白话：诸佛祖师说知见，面对一切境界，没有不是自性显现。我悟到真性之后，没有一个单独可修的道，也没有一个固定的道理。 - 二十六祖 不如密多
偈：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白话：真性藏在本心之中，没有开端，没有尽头。顺着因缘教化众生，假名叫做智慧。 - 二十七祖 般若多罗
偈：心地生诸种。因事复因理。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 白话：本心含藏一切种子，依托事相、义理而显现；菩提圆满如同果实成熟，万象世界如同花开。
另外还有波罗提尊者度化异见王： 异见王问：你是邪，还是正？ 波罗提：我不落邪、正两边，才来调伏执着邪正的人。大王你如果自心归正，就没有所谓邪正对立。 王问：什么是佛？ 答：见性是佛。 王：你见性了吗？ 答：我见佛性。 王：性在哪里？ 答：性在起作用。 王：作用是什么？我看不到。 答：它现在就在起作用，只是大王不识。大王如果启用，处处都是；如果不起分别，本体就不容易显。 王：启用的时候，在哪些地方显现？ 波罗提就在云端说偈：
在胎曰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辩气。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脚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不出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
白话：在母胎里叫做身，在世间叫做人；在眼根是看见，在耳根是听闻，在鼻根分辨气息，在口中言语谈论，在手上执拿东西，在脚下奔走行动。它周遍法界，收摄起来又比微尘还细。识得它，就是佛性；不识的人，就叫做神识、魂魄。
东土祖师（震旦祖师）
初祖 菩提达摩（达摩多罗）
他是南天竺国王第三子，本来爱好义理，想要探寻佛的心法。当时般若多罗尊者来到该国，国王献上宝珠，光明璀璨。 尊者试探他：还有宝珠胜过这一颗吗？ 菩提多罗说：这是世间珍宝，不算最尊。一切光明里面，智慧之光最尊；世间的明，比不上本心的光明。这颗宝珠的光不能自己照自己，要依靠智慧才能分辨宝珠。宝珠本身不自知是宝珠，要依靠智慧来辨认；世俗宝物不自显珍贵，要依靠法来彰显。同理，众生本心之中，本来就有这个心宝。 般若多罗知道他根器不凡，为他剃度，后来他渡海东来中国传佛心印。宝志禅师认出他是观音示现、传佛心印的圣人。
达摩开示安心法门：
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校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
白话：迷惑的时候，人跟着境界、法条跑；觉悟的时候，一切法都为本心所用。觉悟时，识心能转外境；迷惑时，外境牵动识心。只要起心动念、分别计较，都是自心显现的幻象，如同做梦。如果分别之心寂灭，一念不起，这就叫做正觉。
问：什么叫自心显现？
答：看见一切法是 “有”，“有” 本身并不实有，是自心分别出来的有；看见一切法是 “无”，“无” 本身并不实无，是自心分别出来的无。一切法都是这样，由自心建立有无。一个人造种种罪，只要回头看见自己本具的法王自性，就可以解脱。 从境上悟入的人，力量强，遇事不容易忘失；从文字义理上悟入的人，力量单薄。你一切举动，不管是安静还是动荡，都不会跑出法界，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进入法界。拿一个境界去分别法界，就是愚痴。一切作为，都不离法界之心；因为心的本体就是法界。
问：世间人学很多学问，为什么不能得道？
答：因为执着有一个 “我”，所以不能得道。高明的人遇到苦不忧愁，遇到乐不欢喜，因为不执有我。连 “我” 都消融了，还有什么东西不能放下？
问：万法既然是空，那是谁在修道？
答：如果真有一个 “谁”，才需要修道；如果没有这个 “我”，就无所谓修道。遇到事物不起是非：所谓对，只是我认为对，事物本身没有 “对”；所谓错，只是我认为错，事物本身没有 “错”。当下这颗心不起执着，就是通达佛道；面对万物不生分别见，就是达道。遇见事物直接照见本源，就是慧眼打开。 有智慧的人顺万物之实，不顺着自己的私心，所以没有取舍好恶；愚笨的人顺从自己的执念，违背万物实相，所以不断取舍。不见一物的相，叫做见道；不刻意造作一事，叫做行道。处处没有执着之处，就是法界。如果执着形相，处处见到的都是虚妄，取相就容易堕烦恼；观照法性，才能解脱。只要还有忆念分别，就会看见生死苦相；如果照见法界本性，就是涅槃。 心不是物质色法，所以不能说是 “有”；时时起作用，所以不能说是 “无”。起作用的时候本体常空，故非有；本体是空，却恒常显现作用，故非无。
传法偈：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白话：我来到这片土地，只为传心法救度迷惑的众生。一朵花开出五片花叶（预示二祖到六祖），因缘成熟，道果自然成就。
二祖 慧可大师
开示：凡夫以为古代和现在不一样，以为离开四大身体之外，另外有一个法身。觉悟之后就知道：当下这个五阴身心，就是圆满清净的涅槃。这颗本心具足一切行门，正是禅宗的宗旨。
传法偈：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能生。
白话：本来依靠心地为土壤，种子才开花；如果根本没有种子，花也无从生起。
三祖 僧璨大师
偈：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种尽无生。
白话：花种虽然依靠土地才能开花，如果没有人播下种子，种子也不会发芽。
四祖 道信大师
开示：想要明了心定，静坐的时候，知道能坐的是心；知道妄念升起，也是这个心；知道妄念平息，还是这个心；知道没有内外分界，还是这个心。一切义理归根都是心。心清净，清净就是本性，内外只是一心，这就是智慧。明明了了，心念不动，叫做自性定。 又对牛头法融说：千千万万妙法门，都归方寸本心；恒沙功德根源都在心。一切定、慧、行门，神通妙用，全都在你自己心中。
传法偈：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白话：种子本身有生发之性，依靠土地因缘开花；因缘聚合看似有生，自性本来无生。
五祖 弘忍大师
开示：想要掌握佛法纲要，心是十二部经的根本。唯一佛乘，就是一心。只要守持本心，就是真如门。一切法行，不出自心，只有自己的心能证知。心没有形色。历代祖师，只是以心传心，契合的人就印可，没有别的法门。一切都由心决定，邪、正都在于自己。不起一念分别，就是本心。只有智慧可以证知，没有别的修行门路。
传法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白话：有情众生心中播下种子，依托心地，因缘成熟就结果；无情草木没有能缘起的种子，也就没有这个生灭之性。
六祖 慧能大师
开示：你们每个人，自己的心就是佛，不要再怀疑。心之外，没有任何一法可以建立；万种法相，全都是自心所生。经上说 “心生种种法生”，法没有两样，本心也是这样。大道清净，没有种种形相。不要刻意去求一个清净，也不要把心空掉。这颗心，没有可以取、可以舍的东西。行住坐卧，一直保持直心无分别，就是净土。依我说的，必定成就菩提。
传法偈：心地舍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
白话：本心地里含藏一切种子，如同雨水普降，种子全都萌发。一旦顿悟花开，菩提果自然成就。
南岳怀让禅师
开示：一切万法，都从心生。通达心地，做一切事都没有障碍。你当下这颗心就是佛。达摩西来，只传一心法门。三界唯心，森罗万象，都是这一心印证。凡是看见的色相，都是自心。心不能单独显为心，依靠色相才显现这个心。你随时在事相上体会理体，就没有障碍。菩提果也是这样：从心生起的，假名叫做色；明白色体是空，生即是无生。
马祖问：怎样用心契合禅定、无相三昧？
怀让：修心地法门，好比下种子；我说的法义，如同雨水。因缘和合，自然见道。
马祖：道不是色相，怎么看得见？
怀让：心地的法眼，可以看见道；无相三昧也是如此。
马祖：这个道有成有坏吗？
怀让：契合这个道，无始无终，不成不坏，不散不聚，长短、动静、缓急都不落在上面。能这样理解，才叫做道。
传偈：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萠。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
白话：本心含藏一切种子，遇到法雨就萌发；三昧之花本无相，哪里有成、坏可言？
吉州青原行思和尚
开示：当下说话的这个，就是你的心；这个心就是佛，是实相法身佛。经中说如来有无量名号，随不同世界随缘立名，就像摩尼宝珠，碰到青色就显青色，碰到黄色就显黄色，宝珠本体不变。名号有优劣差别，只是随境显现。本心和虚空一样长久。 进入三昧门，一切都是三昧；进入无相门，一切都是无相。言语、哭笑、屈伸举止，全都是从自性大海流露，所以叫宗门。有相好的佛，是因果修成的佛；实相佛才是本体。经中说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都是心想所生，是法性显现的功行。心清净，佛土就清净。念头升起，随念头感果。随缘显现，名叫如来；随缘而去，没有所求。任何时候，没有一法可得；得到这个心法，不再另外求一个得。所以法不自知是法，平等就是佛。迷惑是对着觉悟而迷，觉悟是对着迷惑而悟。迷和悟都只是自心的迷悟，没有一法不是心生，没有一法不是心灭。所以迷悟都在一心。
所谓 “非心非佛”，是说本性超越一切数量，言语思辨达不到。没有佛可以成，没有道可以修。经说：如果知道如来从来没有说法，才叫具足多闻 —— 意思是自己本心本来具足一切。草木也有佛性，都是同一个一心。吃饭穿衣，都可以是佛事。
嵩山慧安和尚
怀让、坦然禅师当初在荆州玉泉寺学戒律，互相商量：禅宗是最上佛乘，何必局限在小乘戒律里，丢失大理？于是到处参学，来到嵩山慧安处。 问：祖师西来的旨意是什么？ 安和尚：为什么不问你自家本心的旨意，问别人的旨意干什么？ 问：坦然我的本心旨意是什么？ 答：你要暗中用功。 问：怎么是暗中用功？请师父指示。 慧安只是抬眼一看。二人当下大悟。
崛多三藏
崛多三藏走到太原定襄县村落，看见神秀门下一个僧人，搭草庵独坐，专门观心守静。 三藏问：你在做什么？ 僧：观静。 三藏：能观的是谁？所观的静，又是什么？僧人答不上来。 三藏：为什么不自己观自己，自己静自己？ 僧人问：我师父神秀只教我这个观静，还是另有深意？ 三藏：这是西天低下外道的修法，在我们这里当成禅宗，实在耽误人。你应当去六祖那里。 僧人去曹溪见慧能，把经过说了。六祖回答和崛多一样：你何不自己观自己，谁来让你静？僧人言下开悟。
智策和尚
智策拜访智隍禅师，智隍已经打坐二十年。 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隍：入定。 策问：入定，是带着有心而入？还是无心而入？如果有心入定，一切有情都有心，都应当能入定；如果无心入定，草木无情也应当能入定。 隍：我入定的时候，没有有心、无心的分别。 策：如果没有有无之心，那就是常定，不该有出定、入定的差别。 智隍答不上，问他师父是谁，得知是六祖。智隍亲自南下曹溪，六祖开示：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不要执着安住在禅寂里；禅性本无生，不要生出一个 “想入定” 的念头。心如虚空，也不执着虚空这个相。智隍当下大悟。
南岳思大和尚（慧思）
开示：修行的人，先要通达自心；心一通，万法一时全通。听到说清净，不生追求清净的念头，因为本来清净；听到说空，不执着空相。好比鸟飞在空中，如果停驻在空里，就会坠落。无住，是自性本来寂灭；而能随缘照了，就是妙用。寂灭是自性定，照了是自性慧。定是慧的本体，慧是定的作用。离开定没有慧，离开慧没有定。正在定的时候就是慧，正在慧的时候就是定；正在定的时候，没有一个 “定” 可得；正在慧的时候，没有一个 “慧” 可得。因为自性本来如此。好比灯和光，名字两个，本体不二。灯就是光，光就是灯。定慧一体双修，不相分离。
牛头法融大师《绝观论》
问：什么是心？ 答：六根所能观照到的一切，全都是心。 问：心是什么样子？ 答：心本来寂灭。 问：本体是什么？ 答：心为本体。 问：宗旨是什么？ 答：以心为宗。 问：根本是什么？ 答：以心为本。 问：怎么是定慧双运？ 答：心性寂灭是定；恒常明白这个寂灭，就是慧。 问：什么是智？ 答：对境起觉察分辨，就是智。 问：什么是境？ 答：自己的心性，就是所观之境。 问：什么是舒？ 答：照见启用，周遍法界，叫做舒。 问：什么是卷？ 答：心念寂灭，没有来去，踪迹难寻，叫做卷。舒的时候遍布法界，卷的时候无形无相。 问：什么叫法界？ 答：找不到边界、形相，叫做法界。
法照禅师
开示：经中说如来有无量名号，都是真心的别名。万法不出一心。束缚从心束缚，解脱从心得解脱。束缚和解脱都在心，不关别的外物。修行的关键，就是观心。只要把握住一心法门，一切都归一心；如果有一法在心外，那心外就另有一物，没有人能在心外另立一法。
梵禅师
开示：如果明白一切法，当下都是自性法，就能解脱。眼是法，色尘也是法。经说：不要看见一个法，就被法束缚；也不要看见一个法，以为法能带给你解脱。
藏禅师
开示：对一切法无所得，这个心就是道。眼睛抓不住色，耳朵抓不住声。
缘禅师
开示：好比家里一块大石头，平时随便坐卧；一旦刻成佛像，心里当成佛，害怕造罪不敢坐。这都是意识分别出来的紧张恐惧，石头本身没有罪福。
安禅师
开示：直心就是道。直下起念、直下运用，不刻意观空，也不另外求方便。经说：直视而不分别，直念而不寻思，直下领受而不造作，直说而不繁杂。
觉禅师
开示：悟到心不依附任何一物，就契合道迹。眼睛看见种种色相，眼不依附色相，这就是自性解脱。一切法互不依附，心和万物互不执取。
圆寂尼
开示：一切法唯心，没有对立，就是自性解脱。一切法不和眼根对立，法不看见法，法不认知法。
尧禅师
开示：明了心识，自性恒常真实。一切所缘所想之处，无不是佛法。
朗禅师
开示：凡是有所看见，全都是自心显现。道是什么样子，要去修它？烦恼是什么样子，要去断它？能所本空。
稠禅师
开示：一切外境，没有固定不变的相。是非、生灭，全部由自心建立。如果自心不起分别，谁去厌弃是非？能知、所知两边都空，一切相本来寂灭。
慧慈禅师
开示：法性，就是大道。法指法身，性指觉性，也就是众生本有的自性。《金刚经》般若法门如同大火堆，烦恼不能侵入，所以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慧满禅师
开示：诸佛教人观心，是让大家知道心念的相状本来虚妄。如果再执着在心相上，就违背佛的本意，徒增议论，偏离大道。他常常随身带四卷《楞伽经》，作为心要，一边行脚一边持诵。
这一卷篇幅很长，全部是历代祖师印证 “一心” 的语录、偈颂，延寿禅师把七佛、西天祖、东土禅门各家的开示汇集在一起，证明禅宗 “以心传心” 和大乘了义经完全相合，都是同一个实相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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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正.弦玄子丨观音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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