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十年,与一份演讲稿——一块训练场怎么等来第二次重生
- 2026-11-06 20:47:32
1971—1981
导语
1971 年,常规陆军“关灯离开”。这是欧文堡历史上的第二次关门。第一次是 1944 年,理由没留下;这一次也一样——基地的官方史只写了“被停用并列为剩余资产”,没有给出理由,也没有引文。然后,一件有点荒唐的事发生了:加州国民警卫队接了手。从 1972 年 9 月 1 日起,这座一千平方英里量级的军事基地由一支平时归加州州长管的队伍代管,近九年,直到 1981 年 7 月 1 日正规军回来。这九年里发生了什么?有人提议把它改成原住民培训场、改成就业训练场、改成生态研究设施、改成越南难民的临时安置中心——四项提议全部没有落地。当地一位国会代表在一次访谈里说,欧文堡在某个秘密研究设施的候选短名单上,主管这儿的泰勒上校把这条消息称为“政治性的”,说那个设施最后会给中国湖——理由是欧文堡的公路状况太差。而这十年里真正决定这块地命运的,不是这四项提议,也不是那位国会代表。是五年后的一份演讲稿。1976 年 11 月,一名陆军少将向一群项目经理会演讲,题目叫《走向一个合成兵种训练中心》。五年后,国家训练中心在那里开张。这篇讲的就是这十年,和那份演讲。

一、1971 年:关灯离开
先把关门这件事说准。1971 年,常规陆军撤出欧文堡。基地的设施再次被标为“剩余资产”。
理由在档案里是空的。基地官方史只写“1971 年欧文堡被停用并列为剩余资产”,没有给原因,也没有引文。
常见的说法是“因为越南战争结束了”。但要说清:1973 年 1 月停火是事实,1971 年关门也是事实,两件事相隔一年多。把 1971 年的关门归因于一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是推断,不是记载。本篇按实际写:1971 年关门,理由未见官方说明。接手的队伍是加州国民警卫队第 40 装甲旅。常规军撤走之后,第 2 集团军提供有限支援。
关于“关灯离开”这个说法,需要说明它的来源性质:这是基地史料的语言(turned off the lights and left),形容的是“非军事设施断电关闭”这个标准流程,不是说军事设施停止运转。作为陆军设施,它是被“关停并处置”的;作为不动产,它是断电上锁的。
二、九年看管:一支平时归州长管的队伍
1972 年 9 月 1 日,加州国民警卫队正式接管,作为“后备役训练中心”全职运作九年。这个身份值得停一下。国民警卫队平时是谁的?是州长的。联邦陆军平时不管它,战争时期它才转隶联邦。所以从 1972 年 9 月起,这座陆军训练场归了加州州长管——准确说,归一支由加州州长直管、只在联邦动员时才交给国防部的队伍管。而它在这里干的事,和它平时的身份不一样:它是把一个常年只有少量驻军的军事基地,当作夏季训练基地用。1974 年,国民警卫队整编:第 40 装甲旅与第 40 步兵旅合并,重建第 40 步兵师,欧文堡成为这个师的夏季训练基地。这一条很重要,因为它直接推翻了“关停=荒废”的想象:基地一直在被用,只是用的队伍换了,从职业军变成了预备役。另一个变化:ATEP(机动装备训练场)在 1970—1971 年迁入现址(Langford Lake Road 与 MATES Road 一带,并占用街对面的维修区与 860 号楼仓库)。军事基地总入口在 109 号楼,Langford Lake Road。
这两条基建细节来自 DVIDS 官方图片报道口径,CMH 69-3 未载——属另一来源,需另行核对。
三、十年里,四项荒诞的提议
一块空置的训练场,在十年里被提议改做过什么?答案是四件事:
· 一处美洲原住民的培训设施
· 一个就业训练团(JOB Corps)训练场
· 一处生态学研究设施
· 1973 年的越南难民临时安置中心
四项提议,全部没有落地。其中难民安置中心那一条在时间上特别值得注意:1973 年——那年 1 月停火,越南难民的问题正要在此后几年变成巨大的国际议题。一块一千平方英里的、内陆的、没有港口的沙漠训练场,被认真地提议用来安置难民。这个提议本身是最有说服力的荒诞证据:一块为坦克准备的沙漠,在那一刻被认真讨论当作人的落脚地。
四、它还在承办演习:四项,只有名字
看管期间这块地并没有完全停摆。基地史料列出 1970 年代承办的现役陆军演习四项:魔鬼打击(Devil Strike)/红推力(Red Thrust)/秋季狩猎(Autumn Safari)/勇敢之盾 17(Brave Shield 17)。
这四项只留下了名称。没有时间、没有规模、没有参演单位。但“只有名字”本身说明了问题:这些演习不在档案的叙述里,只在名录里——不是没人用,是用了不被记录。这正是“看管状态”的真实含义。
五、一位上校的两句话,和一个关于公路的故事
十年看管,基地里有一位关键人物:泰勒上校(Col. Taylor),在欧文堡连任十年。
他的背景也有一条值得说的:他曾在瓦茨暴乱期间指挥国民警卫队部队。而他留在欧文堡十年,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由。他说过两句话,都出自《San Bernardino Sun》:
“一年里大部分时候营地里很安静,这是松散的生活。”
“这里没有城市问题,你打开收音机听见洛杉矶外面的堵车,就自己嘲笑自己。”
把这两句话和那个年代放在一起看:全国在烧(城市骚乱、越战、社会撕裂),而这块沙漠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洛杉矶的堵车广播。这就是“看管十年”的真实底色。还有一个关于公路的故事,是这十年里最好的一条:当地一位国会代表在一次访谈中说,欧文堡在某个秘密研究设施的候选短名单上。泰勒上校把这条消息称为“政治性的”,并说那个设施最后会给中国湖——理由是欧文堡公路状况太差。一个军事基地被讨论的方式,是它太破,所以拿不到好项目。这条轶事的妙处在于:它不需要任何解释。一座一千平方英里的军事基地,因为在“公路”这一项上被比下去了。
六、1973 年:陆军的三重打击
十年看管的第三年,也就是 1973 年,美国陆军同时失去了三样东西。这三件事凑在一起,才解释了四年后为什么会有那份演讲。第一件:战争结束。1973 年 1 月停火使陆军士气低落;越战的作战方式引发了对战术、作战、战略技能的严重怀疑;越南的需求让驻德陆军严重缺员且装备不足。第二件:不再有征兵制。这一件最容易被忽略,但它是制度性的。1973 年 1 月之后,美国不再有征兵制。在此之前的陆军训练体系(ATP,旧训练大纲)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会有足够的时间,在美国仍受海洋屏障保护的条件下,组建、装备、训练出一支作战部队。其核心是大规模动员——从征兵制里抽出大量士兵,从个人训练逐级到军。整套模型的前提在 1973 年 1 月消失了。没有征兵制,短期里就拉不出大量新兵,陆军只能越来越依赖陆军预备役与国民警卫队。
这里有一条重要的因果:此前一年接管欧文堡的第 40 装甲旅,正是陆军训练研究里说的“预备役单位”里的那一支。制度上的这条线,从 1964 年沙漠打击(国民警卫队主力战斗要素首次以现役师要素参演)一直连到 1972 年接管。
第三件:中东给了一次教训。1973 年 10 月的赎罪日战争。陆军高级军官从这场战争里得出两条结论:装甲战仍然有效;而最重要的教训是——以色列人的训练与战术条令优势,使它能够以少胜多。所以要修正陆军的三样东西: doctrine(条令)、武器、训练。1976 年 FM 100-5《作战》出版——由 TRADOC 首任司令 德普伊(William E. DePuy)主导。训练与训练副参谋长(Paul F. Gorman) 则是这套新训练体系的主要设计者。它写下的那句核心原则,成为后来那份演讲的直接引语:
训练必须是按打仗的样子来,以便美国军队能“赢下下一场战争的第一仗”。

七、1976 年 11 月:一份演讲
1976 年 11 月,戈尔曼少将向陆军战术数据系统(ARTADS)的项目经理会发表演讲,题目是《走向一个合成兵种训练中心》。这份演讲的分量,要从它的“由来”看。陆军作战与计划副参谋长(DCSOPS)梅耶中将向 TRADOC 提出要求:陆军应该拥有多少训练用地?戈尔曼的回答是一组数字。在他之前,胡德、卡森、刘易斯、赖利四处驻地向陆军提出追加训练用地的申请,加起来等于 20 亿美元的不动产。
“20 亿美元”这个数字是后来所有论证的起点:不是“我们需要一个训练中心”,而是“我们已经有 20 亿美元的地产请求无处可去”。
而他给出的方向,正好就是欧文堡——一块已经存在、曾经用于训练、后来被关掉、面积够大、不用人搬迁的沙漠。
八、1977 年 5 月:三个中心,然后又变回一个
1977 年 5 月 23 日,TRADOC 提出概念文件《走向国家训练中心》。这一版不再是“一个”中心,而是“三个”:
· 德拉姆—格里菲斯空军基地(东北部),训练模拟欧洲地形的部队,国民警卫队与现役师、参谋人员
· 斯图尔特—埃格林空军基地(东南部),轻装师训练
· 欧文堡—内利斯空军基地(西南部),重型部队训练
欧文堡是三个里的一个。戈尔曼还给了它一个名字:RED BANNER(对应空军的 RED FLAG)。他说服军方接受三中心方案的理由很具体:以色列国防军在西奈/内格维能同时训练五个装甲营(每十天一轮);英德军队分别租借加拿大的Suffield(640,000 英亩)与 Shilo(180,000 英亩)训营级特遣队;苏军在德国用多达 130,000 英亩打旅级实弹演习。结论是:一个设施吃不下全军的训练任务。但最终,方案变回了一个。原因,官方史写得很直白:空域、环境与预算三方面的约束。尽管戈尔曼的论证精心周密,“一个国家训练中心”还是变成了一个“国家训练中心”。而那一个,就是欧文堡。
九、RED BANNER:一个只存在不到两年的名字
这里有一个本系列最喜欢的细节。RED BANNER 这个代号,只存在于 1977 年 5 月 23 日的那份概念文件里。1979 年 4 月 3 日,TRADOC 公布《国家训练中心发展计划》——那份后来主导了整个建设过程的官方文件——里面已经没有 RED BANNER 这个名字了。一个代号,从提出到被删除,只用了不到两年。而它命名的那个设施,会存在几十年。这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它说明了一件事:一份文件的代号、一场演习的代号,跟设施的寿命是两回事。真正决定这块地命运的是另一种东西——是四年之后那份发展计划里写的东西:营级合成训练系统、真实机动地域、营实弹靶场、一支模拟苏军摩托化步兵师的假想敌、不受限制的空域、完整的核生化作战想定、炮兵/攻击直升机/空军近距支援的一体化,以及一套把演习全程都记录下来的仪表化系统。这才是它留下的东西。
MILES 系统直到 1981 年才真正列装——也就是说,文件里写的“仪表化”,在写下的那一刻还不存在。这是这份计划里最容易被忽略、也最有意思的一条。

十、1976 到 1979:不用等 1980,基地已经开张
一件常被忽略的事:在国家训练中心正式成立之前四年,基地其实已经开始训练了。1976 年夏,FORSCOM(美国陆军部队司令部)提出了一个“沙漠环境训练概念”:
· 从 1976 年 10 月起,每年把四个装甲营轮换到欧文堡,每营六周密集训练;
· 装备大量使用储存在欧文堡动员训练装备站的加州国民警卫队装备;
· 驻内利斯空军基地的 RED FLAG 中队提供近距空中支援。
这不是国家训练中心的轮训——它没有编制、没有仪表化、没有营级合成训练系统,只是 FORSCOM 单方面安排的年度沙漠集训,与 1981 年后的 NTC 轮训不是一回事。
同样重要的是 1977 年 7 月:FORSCOM 任命利潘科特上校为 NTC 项目经理,TRADOC 任命爱德华兹中校为计划主任。1977 年 12 月 21 日,NTC 计划呈报 TRADOC 与 FORSCOM 两位司令,两人都口头批准了。但这里有一个制度性的插曲,它会一直追到 1981 年开张那几年:
这份发展计划从未被除了 TRADOC 系统管理员之外的任何人签字,FORSCOM 也从未正式承认过它。而 FORSCOM 的 PARR 里给 NTC 列的是 950 万美元,TRADOC 的 PARR 里列的是 230 万美元。
这个手续欠账,将在 1981—1985 年的开张岁月里变成一个具体的麻烦。
十一、1978 年 2 月 2 日:一次决定成败的汇报
1978 年 2 月 2 日,TRADOC 与 FORSCOM 联合向陆军部汇报 NTC 概念与费用。先说这次汇报的阵容,因为它说明了这件事已经升到多高:陆军副参谋长克尔温上将亲临,两大司令部司令斯塔里(TRADOC)与克罗森(FORSCOM)都在场,作战与计划副参谋长梅耶、审计长韦斯特、立法联络主任李、计划分析评估主任瑟曼、工程兵副司令雷等二十余名将校列席。
这次汇报戈尔曼本人没有出席——他 1977 年已调任第 8 步兵师师长了。从 1976 年那场演讲到 1978 年这次汇报,方案的提出者已经不在场了。
汇报没有被当场否掉。但过程里留下了一条极重要的记载。主持人克尔温听完全部汇报后,给了一句判断:
这个项目的估算,“低估了一倍半到两倍”。
然后他把材料送进 1978 年的 FY1980 预算周期,作为高优先级项目,去和其他项目争经费。不到两周,这个“被低估”的项目就被批准进了预算周期。
十二、会上的六条质疑,和那句最有用的话
那天的汇报不是走过场,会上提出了六条质疑。而其中一条提问者说的话,是这整个项目能拿到钱的真正原因。先说那六条质疑:1. 空域与环境。预计的净空范围要与民用航线协调,可能还得迁走一个 SAGE 雷达站;环境要做影响评价。2. 水资源。有人指出欧文堡所在地区严重缺水。TRADOC 司令斯塔里回答:所需水量远低于预期,“全部用水量不及这个地区的一小部分”。
斯塔里没有给数字,只说“远低于预期”。
3. 成本。工程兵副司令雷认为申请的经费远低于实际需要——考虑到还要建商店与住房。4. 器材来源。有人问:武器装备从哪来?改成交战模拟要多少钱?5. 仪表化与目标。计划分析评估主任瑟曼认为汇报没有充分说明仪表化需求。6. 政治影响。立法联络主任李指出:不应让人说建了 NTC 就会减少德拉姆的使用——“否则在山上(指国会)很难卖 NTC,如果德拉姆被削减。”然后是那句题眼。作战与计划副参谋长办公室的科克伦少将在会上说:
“需要更多场地,意味着陆军必须决定它想让这个国家训练中心有多糟糕。”
这句话是这个项目的全部政治学。一个耗资巨大的训练中心,它能建起来,不是因为它被论证得很充分,而是因为陆军自己愿意承认它必须足够好。对比起另外两条会上发言——FORSCOM 司令克罗森的“我们既需要 NTC,也需要各驻地补充土地”,以及斯塔里的“NTC 应同时具备(综合中心与国家设施)两重属性”——这是一种更实际、更不情愿、也更诚实的态度。科克伦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都知道这是妥协。但如果你不承认它有多差,将来它就真会那么差。
十三、两份研究:一份机密,一份泄密
会开完之后,钱的问题靠几份研究撑住了。第一份是陆军训练研究:1977 年 10 月奉陆军部指令启动,布朗准将主持,研究训练资源、训练计划、战备与战斗效能之间的关系;1978 年 8 月 8 日发布最终报告,共 12 卷。报告的结论:
“今天部队中达到的标准平均水平,对于战场任务的规模而言并不足够高。”
报告主张建立一套新式综合训练体系,并强调仪表化战场与战斗模拟——这份报告为国家训练中心提供了“为什么需要它”的全部合法性。但它有一个更离奇的结局。报告标着“仅供官方使用”(FOUO),从未向公众公开。但《华盛顿星报》弄到了全套 12 卷。报道的结论:训练水平低;全志愿兵役制下士兵的智力,不足以按陆军标准操作坦克与防空系统。官方史里有一句很诚实的评论:
很难判断,究竟是这份研究的结论本身,还是关于它的公开报道,对高级训练军官的影响更大。
一份机密研究,靠泄密推动了一个国家工程。另两份研究起了“保鲜”作用:官员教育与训练审查研究(哈里森少将主持)与 Jenes 报告(长期训练设施研究)。它们与 NTC 无直接关系,但让训练议题始终排在陆军关切的前列——作用不是提供方案,是维持注意力。
十四、1979:从概念到文件
1979 年 3 月 19 日,TRADOC 司令斯塔里批准了合并后的发展计划,把 NTC 定为一个营级合成训练系统,并设定目标:1981 年 8 月或 9 月实现“初始作战能力”。1979 年 4 月 3 日,TRADOC 公布《国家训练中心发展计划》。这份文件里,RED BANNER 这个代号已经不见了。1979 年 5 月 25 日,陆军部同意该计划。然后是 1979 年 8 月 8 日——真正把这件事变成行政决定的一纸批准。国防部副部长批准在欧文堡设立国家训练中心,同时把重开现役的日期定在 1981 年 7 月 1 日。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在这场推进里,TRADOC 提供了论证与技术支持,但牵头的是 FORSCOM。官方史里有一句直接的记载:
当助理国防部长与陆军部会谈后,告诉斯塔里:国防部担心 NTC 会成为 FORSCOM 的“独立王国”,倾向把它交给 TRADOC 主导。斯塔里没有反驳。
而连 TRADOC 自己的两任司令(德普伊、斯塔里),都从未把 NTC 看作 TRADOC 自己的项目。
十五、十年看管,1981 年收尾
1980 年 10 月 16 日,陆军正式设立国家训练中心。1981 年 7 月 1 日,欧文堡重新归入现役。加州国民警卫队代管了近九年。
十六、这十年该记住什么
三件事。第一,一块训练设施的命运,取决于有没有真要打的仗。1944 年关门,理由没有留下;1971 年关门,理由同样没有留下。设施的旋钮在外部威胁上,不在训练效果上。两次关门都赶在战争收尾的年头——这是巧合还是规律,档案没有回答。第二,训练改革必须有叙事先行。一份 1976 年 11 月的演讲,五年后变成了一座训练中心。从演讲到“初始作战能力”预定,只用了四年十个月。而那份演讲做对了什么?
· 它给了一个说法(“赢下下一场战争的第一仗”);
· 它给了一个数字(20 亿美元的地产请求);
· 它给了一个地点(一块已经存在、曾经训练过、后来被关掉的沙漠)。
顺序不能颠倒。这三条各自都有出处:FM 100-5《作战》给了说法,四处驻地的地产申请给了数字,而 1978 年 2 月 2 日那天科克伦少将说了那句话:“陆军必须决定它想让这个国家训练中心有多糟糕。” 而那笔钱的实际来源,是一份从未公开的机密研究被报纸拿到了全套十二卷。训练改革不是靠拨款推动的,是靠一整套叙事、证据与政治操作推动的。第三,“看门”不是闲置。九年的看管期里,这块地一直在被用。被国民警卫队当夏季训练基地,被 FORSCOM 当年度装甲营轮训场,被总装备库当物资存放点。那些被提出来的荒诞用途(生态研究、难民安置、原住民培训),全部没有落地——这说明基地的价值,恰恰在于它作为一块军事训练地的那一点不可替代性。一块地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变成什么,而在于它现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