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伤寒恒论》第263条学习笔记:背恶寒
- 2026-11-06 18:53:38
331《伤寒恒论》第263条学习笔记:背恶寒原文: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按语:背恶寒,口中和,证似太阳,而非少阴,何也?太阳行身之背,恶寒乃太阳提纲,此以为少阴者,太阳底面即是少阴,少阴寒甚,溢于太阳地面,故恶寒而见于背,是亦里病及表之验也,故灸之,主以附子汤,皆是助阳祛阴之意也。 
这一条讲的是一个临床上很常见、又容易被忽略的症状——背冷。很多人觉得后背发凉,是衣服穿少了,或者年纪大了怕冷。但仲景在这里提醒我们:有一种背冷,不是外面冻着了,而是里面阳气不够了。 什么叫“口中和”?就是嘴里不干、不苦、不燥、不渴,口里淡淡的,舌苔也干净,没有黄燥,也没有腻浊。 一个刚得少阴病的人,嘴里平平静静,却觉得后背怕冷。这种冷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凉,披再多衣服也不暖。仲景说,这种情况应当用艾灸,再用附子汤。 郑钦安在按语里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背恶寒,看着像太阳病啊。太阳经不是行于后背吗?太阳病的提纲就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为什么这个背恶寒不叫太阳,倒叫少阴? 他自己把这个扣解开了:太阳的底面就是少阴。太阳经在表面,底下垫着的就是少阴这层里。少阴里面寒得太厉害,阴气从里面漫出来,溢到太阳的地面上,所以恶寒先表现在背上。这是里病及表的证据。所以要灸,要用附子汤,都是助阳祛阴的意思。 这段话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同一个背冷,要看它是从外面来的,还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外面来的,是太阳。脉浮、头项强痛、怕冷无汗,那是麻黄汤一类。里面透出来的,是少阴。脉沉、口中和、背冷如冰,那是附子汤一类。一个脉浮,一个脉沉;一个有表证,一个没有;一个是外敌入侵,一个是自家火把缩了。分得开,才不会误事。 如果一个人本来底子就虚,平时腰酸腿软,手脚凉,精神头不足。有一天他也没怎么受凉,就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有人往他背上贴了一块冷毛巾。严重的,觉得背里面像揣了一块冰,从腰眼一直凉到脖子。他裹上大衣,穿上棉袄,还是觉得那个凉从骨头里往外冒。 这时候你问他:口渴不渴?他说不渴。嘴里干不干?不干。苦不苦?不苦。小便呢?清长,夜尿多。大便呢?偏稀。摸脉,沉沉的,按到筋骨那边才摸得到。这就是仲景说的“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 临床上真碰到这个证,要四诊合参。看脸色,偏白,或者青黄,没有光泽;精神头不算好,有点萎靡。最关键看两个地方:一是后背,他可能不自觉地佝偻着,或者穿得比别人多;二是舌头,舌体淡、胖,边上有齿痕,舌苔白滑,水淋淋的。手脚偏凉,小腿和脚更凉。再听他说话,声音不高,气不算足。虽然背冷,但他不发烧,也不怎么头疼。嘴里不干不苦,口淡。 关键的几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冷是整个身子冷,还是就后背冷?想不想喝水?想喝热的还是凉的?腰眼子酸不酸?夜尿多不多?大便稀不稀?平时怕不怕冷?这些问题答完,方向就出来了。这个证的典型答案是:就后背冷,像贴了冷毛巾;口不渴,想喝热的;腰酸,夜尿多;大便偏稀;平时就怕冷,手脚凉。 切脉是沉的,不是浮的。一摸脉沉,人又背冷,又口不渴,脑子里那根弦就要绷紧:这是少阴阳虚寒湿,不是太阳表寒。 再往下问,这种人往往还会身上疼、骨节疼。为什么?因为阳虚了,寒湿就停在肌肉骨节里,气血走不动,堵在哪儿哪儿疼。仲景在另一条里讲“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和这一条是同一个病,只是表现侧重点不一样。一个突出背恶寒,一个突出身痛骨节痛。 第一,要和太阳表寒分辨清楚。太阳表寒是整个身子都怕冷,脉浮,头项强痛,无汗,人精神头还可以。少阴背冷是就后背冷,脉沉,口中和,平时就阳虚。一个脉浮,一个脉沉,这是分水岭。 第二,要和阳明背恶寒分明白。这一点很多人不知道。阳明病也有背恶寒,但那是白虎加人参汤证。那种人是嘴里干、口渴、想喝冷饮、出汗多、脉洪大。他背冷是因为里热太盛,汗出太多,体表暂时有点虚。那种冷是一阵一阵的,不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附子汤证是口中和、不渴、脉沉、手脚凉。一个口渴想喝凉的,一个口中和想喝热的,完全相反。 第三,要和真阳外越分开看。真阳外越的人,也可能脸上发红、身上燥热,但他脉虽然沉,却按上去空豁、无根,或者浮大虚数、按之即散;他可能想喝凉的,喝下去又不舒服;可能手脚是凉的,但胸口反而觉得热。那种情况是阴盛格阳,要救命,用通脉四逆汤一类。附子汤证是真的阳虚寒湿,口中和、背冷、脉沉、舌淡苔白滑。 所以,“背恶寒”三个字,背后要了解很多东西。郑钦安那句“太阳底面即是少阴”,不是一句空话,是教我们看背冷的时候,要想到底下那层肾阳。 治法就一条:温阳散寒,健脾除湿。仲景说“当灸之,附子汤主之”,灸和药一起上。艾灸直接烤在督脉的穴位上,比如大椎、命门、肾俞、关元,像在那根冷管子上直接加了一把火,温阳散寒的劲来得快。灸完再吃附子汤,里外一起温,这个证就解了。 附子汤五味药:炮附子、茯苓、人参、白术、芍药。 附子是大辛大热的药,是方里的主帅,像一把火,直接点在肾阳那块地方,把里面那团火重新扇旺。里火一旺,督脉那根冷管子就热了,背冷就退了。仲景用的是炮附子,不是生附子。炮过的附子,温阳而不走窜,适合这种慢性的阳虚寒湿,不像生附子那样专门用来回阳救逆。 人参补元气。阳气要起来,光有火不行,还要有柴。人参就是那个柴。它把脾胃的气补足,让附子温阳的劲有根。不然火点起来了,锅里没水没米,烧不长久。 白术和茯苓是一对。白术健脾燥湿,把中焦停着的水湿慢慢化掉;茯苓淡渗利湿,把已经停的水从小便导出去。脾一健,湿一去,气机就转了。 最后是芍药。这味药很妙。附子、人参、白术、茯苓都是温阳燥湿的,芍药一味酸寒,在里面起两个作用:一是把温燥的药性稍微收一收,别让它太猛,伤了阴液;二是缓急止痛,把骨节、肌肉那种拘急的疼松开。它是给整个方子做平衡的。 五味药合起来看:附子把肾阳点起来,人参把元气补上,白术茯苓把中焦的湿去掉,芍药把药性收一收。阳气一复,寒湿一化,气机就转了。督脉的阳气升上来,背就不冷了;膀胱的水气化出去,小便就正常了;脾胃的气机转起来,大便就不稀了。升降的轴重新归位,这个病就解了。 这个医案出自《中医杂志》1981年第11期,是唐祖宣先生记录的。唐老是河南经方大家,擅用附子汤、四逆汤一类温阳方。这个案子最能说明附子汤“温阳散寒”那个劲。 患者姓唐,男,五十一岁,1980年6月24日入院。平时伏案少动,经常熬夜,长期失眠。血压持续在190~170/120~100mmHg之间。1979年冬天开始,经常一阵阵心前区刺痛。1980年5月20日,因为劳累过度、心情不好,突然发作胸背剧痛,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四肢厥冷,手足青紫,昏迷过去。送到某医院,诊断为心肌梗塞。经过吸氧、输液等抢救,三天后脱险。但还是神志模糊,稍微累一点,心绞痛就发作。6月24日,转到他们医院用中药治疗。先后用过活血化瘀、祛湿化痰、育阴潜阳等法,症状时轻时重。6月26日,又突发心绞痛。 当时四诊:面色青黄,剧痛难忍,背冷恶寒,汗出不止,四肢发凉,指端青紫,舌淡苔白多津,脉沉细。 唐老辨证:这是阴寒内盛,胸阳不振。尤其是背恶寒这个症状特别突出。他想起仲景那条“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附子汤主之”。这个病人,胸为阳位,背为阳府,现在胸阳被阴寒压住,后背那根阳脉的主管道不热,所以背冷恶寒。汗出不止是阳气不固,四肢发凉是阳气不达四末。舌淡苔白多津、脉沉细,都是少阴阳虚寒湿的本象。前面用活血化瘀、育阴潜阳都不对路,因为那个思路是在“通”和“滋”,没有在“温”和“阳”上用力。 治法:温阳散寒,宣通胸阳。方药:附子汤加味。红参十克,炮附子十克,白术十五克,川芎十五克,白芍三十克,茯苓三十克,薤白三十克。急煎频服。 医嘱:药要急煎,少量多次频服;绝对卧床休息;忌生冷、油腻、情绪激动;注意保暖,后背和胸部不能受凉。 复诊:服药一会儿,汗就止了,精神好转,疼痛减轻。两剂之后,背冷减轻,疼痛消失。以上方继续服四十剂,心绞痛没有再发作,背冷消失,血压稳定在150~140/100~90mmHg之间,恢复上班工作。 唐老自己的按语讲得透。他说,胸痹以背恶寒为甚,说明胸阳不振、阴寒内盛已经到了很重的地步,正好和附子汤证相合。临床上如果舌有瘀斑,加红花、丹参、赤芍;四肢发凉加桂枝;气虚加黄芪,重用参附;痰盛重用茯苓,加薤白、半夏。这就是在原方基础上随证加减。 读这个案子,最受启发的有两点。 一是唐老敢从“背恶寒”这一个症状抓住少阴的本。前面活血化瘀、育阴潜阳都试过了,时轻时重,就是因为没有抓住那个“阳虚”的根。 二是他会用。附子汤原方加川芎、薤白,一边温阳,一边宣通胸阳,药对证了,四十剂就把一个心梗后的危重病人稳住了。这就是仲景说的“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这个加减用药也很关键。 郑钦安说“太阳底面即是少阴”,就是告诉我们:看到表的症状,要想到里那一层;看到背冷,要想到督脉,想到肾阳;看到恶寒,要分清是外敌进来了,还是自家火把缩了。分得清,是人命;分不清,就是误治。 看到背冷如冰、脉沉、口不渴的人,你能不能想起少阴,想起那根冷管子后面那个小火苗,这一条就算没白读。

一、先弄明白“口中和”
二、为什么背恶寒不归太阳,而归少阴
三、这种背冷,临床上是什么样
四、几个容易混淆的“背恶寒”
五、治法:灸和药一起上
六、一个能说明问题的医案
七、结语
本文来自网友投稿或网络内容,如有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联系邮箱:wyl860211@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