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交了个东西，领导看完说"再想想"。
"再想想"这三个字，在我们公司约等于推倒重来。
我桌上摊着一堆打印的草稿，红笔划得乱七八糟。隔壁工位的老周探头看了一眼，说又改啊。我说又改。他说他上次那个方案改了九版，最后用的第一版。我说真的假的。他说真的。然后他回去了，开始刷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刷到一条朋友圈，大学同学晒了刚拿到的offer，薪资翻倍，去了杭州。评论区一堆恭喜。我点了个赞，把饭扒完了。
15块的黄焖鸡，米饭不够又加了一碗，1块。老板娘看我没怎么说话，多舀了一勺汤。我说谢谢。她说不客气，天热多喝汤。
下午继续改。把第三版的框架拿回来，塞进第五版的细节里，再删掉第四版加的那部分"战略性思考"。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哪版好，但领导说"要有高度"，我就往上拔。拔来拔去，像一个不会跳舞的人踮脚，踮了半天也没离地多远。
改到四点多去茶水间倒水，碰到隔壁部门的小李。她问我忙不忙，我说还行。她说她也在改方案，改到怀疑人生。我说那你比我强，我是改到不怀疑了，直接认命。她笑了，我也笑了。两个人站在茶水间端着纸杯，谁也没动，空调吹得有点冷。
六点左右终于定稿了。发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饿的。
回家路上经过公司楼下卖葱油饼的摊子，阿姨还在。3块钱一个，我买了两个。她问我怎么今天这么晚，我说加班。她说年轻人身体要紧。我说对对对。
其实也没加多晚，六点半走的。但改了一天东西，脑子像被拧过的抹布。
地铁上人不多，有座。坐着刷手机，看到那个杭州的同学又发了条朋友圈，说新公司楼下有免费下午茶。我把手机锁了，看窗外隧道里闪过的广告牌。有一个广告写的是"你的努力值得被看见"。
嗯。
到家快八点。开空调，遥控器按到24度，又调回26度——电费贵。煮了碗速冻水饺，12块一袋，猪肉白菜馅。煮的时候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算加餐。吃的时候开了平板看了半集剧，看不进去，脑子还停在PPT上。
吃完坐沙发上发呆。想想今天，好像什么也没干，又好像干了很多。改了六版PPT，吃了一碗黄焖鸡，买了两个葱油饼，跟小李在茶水间站了五分钟，坐了一趟有座的地铁。
手机响了，领导发消息：明天聊。
三个字。我把手机扣桌上，没回。明天的事明天说。
洗澡的时候想到一个事，那个葱油饼其实挺好吃的，外脆里软，葱放得多，焦的地方特别香。明天要是路过再买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