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持续性根尖周炎病因及诊断的再认识
- 2026-11-15 04: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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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是针对《持续性根尖周炎病因及诊断的再认识》一文,结合写作与学习过程中的思考整理而成。笔记对文章核心内容进行梳理总结,并加入临床体悟,与各位同仁共同交流学习。

摘要
持续性根尖周炎 (persistent apical periodontitis,PAP ) 和难治性根尖周炎 (refractory apical periodontitis, RAP )两个专业术语都用于描述根管治疗后根尖周病变未能愈合的临床病例,从名词内涵、发病机制、治疗方法及预后,二者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点,在临床工作或学术交流中如何准确表述该类疾病,一直困扰临床医师。本文在大量文献检索的基础上,结合研究成果和临床经验,分析这两个术语形成的原因及其临床意义,为临床医师正确认识和处理这类疾病、准确使用术语提供指导。
关键词
持续性根尖周炎;难治性根尖周炎;再感染根管;病因;诊断;新技术
一、术语溯源及研究现状
20世纪50年代起,学者们开始关注"牙髓治疗后根尖周炎症持续存在"的失败病例,从Ingle的"微渗漏"学说、Seltzer的失败因素分析、Bhaskar的病理学分型,到Byström和Sundqvist证实再治疗根管内持续存在细菌,认识不断深入。直至20世纪90年代末,PAP与RAP两个术语才正式登场;Friedman同期提出"根管治疗后疾病(PTED)"概念,主张以"疾病"代替"失败"。中文术语分别于1993年(持续性根尖周炎)和1998年(难治性根尖周炎)引入,2006年范兵等将PTED写入统编教材,但第5版教材未收录。其演变脉络如下:

图1 PAP、RAP及PTED概念的术语溯源与演变
◆ PAP 与 RAP 内涵对比

◆研究现状:PAP重"病因",RAP重"治疗"
截至2026年4月30日,PubMed检索到PAP文献138篇、RAP文献45篇;知网、万方、维普检索到中文PAP文献43篇、RAP文献327篇。英文文献数量近十年快速增长,RAP相关研究近年明显增多。

图2 1998年 1月至 2026 年 4 月持续性根尖周炎和难治性根尖周炎相关文献在Pubmed上的累计发表情况
二、病因及致病机制
PAP的致病因素包括微生物因素与非微生物因素两大类,与RAP病因基本相同。
◆ 微生物因素
① 根内/根外感染:根管细菌以生物膜形式存在;初次治疗不完善时细菌经根尖孔或侧支根管扩散,在根外牙根表面形成根外生物膜。根管内以球菌为主(葡萄球菌属、链球菌属、单胞菌属),根外生物膜以放线菌属、丙酸菌属、梭杆菌属、假单胞菌属为主,检出率明显更高。
② 优势菌群的"再认识":分子生物学技术(16S rRNA克隆文库、qPCR、高通量测序、FISH等)显示变形菌门、厚壁菌门、卟啉单胞菌属、梭杆菌属、普雷沃菌属等检出率更高;粪肠球菌、白色念珠菌检出率高但丰度低,主要致病地位逐渐受到质疑。
③ 根外结石样沉积(calculus-like deposit):深棕色、坚硬致密的矿化生物膜,牢固附着于根尖区牙根表面,可成为独立感染源持续释放炎症介质;矿化与根尖区炎性渗出物(钙、磷酸盐)及长期窦道(唾液矿物质通道)有关,牙周途径也可成为矿化通道。
④ 宿主免疫:免疫稳态失衡是病灶迁延不愈的关键机制之一——炎症微环境促进单核细胞向破骨细胞分化,损害M2巨噬细胞极化和成骨细胞分化,增加骨吸收;相关生物标志物包括TGF-α、FOXP3、MMP-9等。
◆ 非微生物因素
① 真性囊肿:由囊壁包绕的完全封闭腔室,即使根管内感染被清除仍可独立存在;上皮细胞持续分泌囊液、囊内细胞持续释放炎症介质,"自我维持"特性及囊壁保护使其难以通过常规非手术根管治疗消除。② 异物反应:外源性异物,如外溢牙胶、根充糊剂与胆固醇晶体等内源性物质被巨噬细胞和多核巨细胞包绕,释放炎症因子并被胶原纤维包膜隔离,导致根尖周慢性炎症长期存在。
【临床启示】
① 影像"不愈合"≠治疗失败:根尖瘢痕、异物反应等可在无感染情况下持续透影,应结合临床症状和CBCT判断病情发展趋势和干预时机,避免过度治疗。
② 再治疗屡次失败时,应警惕根外生物膜、根外结石样沉积等非手术治疗无法去除的病灶,及早评估显微根尖手术适应证。
③ 反复失败病例用CBCT排查真性囊肿、根折、隐匿根管/遗漏根管、超填异物。
④ 关注宿主因素:糖尿病等全身疾病及免疫状态影响愈合,术前应纳入评估并告知患者预后。
三、治疗方法和新策略
临床应根据患牙术后随访的影像学检查结果,结合患者临床症状选择治疗方案,总体决策路径如下:

(一)根管再治疗
——根管治疗不完善时的首选
若影像学资料显示根管治疗不完善,完善的根管再治疗是首选方法。
初次根管治疗成功率为82.0%~92.6%,再治疗成功率为78.0%~86.4%,规范的再治疗与初次治疗成功率基本相当[1,2]。
近年研发的新型制剂与再治疗技术包括:
新型改良盐溶液冲洗剂:通过高渗效应与防腐剂作用发挥抗菌机制,对多物种生物膜及牙本质小管具有良好的渗透清除效果;
激光活化荡洗技术:利用空化效应增强液体流动,已用于根管预备环节;
纳米颗粒改性根管药物、改性根管封闭剂:增强药物抗菌性能并延长作用时间。
ESE S3指南明确多项"辅助疗法"缺乏疗效优势证据,临床选择应有循证依据,同时重视橡皮障、冲洗等基础质量。
(二)显微根尖手术
——反复治疗失败时的选择
适用于经过反复根管治疗、影像显示根充恰填但具有临床症状的患牙。治疗首选显微根尖手术:显微根尖手术借助现代显微器械联合MTA等生物陶瓷倒充填材料,成功率较传统翻瓣术明显提高;精准定位并微创切除根尖(尤其对于骨皮质未破坏、根尖邻近上颌窦或下颌神经管的病例)是其难点,数字化辅助技术为此提供了精准化、微创化新路径。
意向性再植则仅在解剖限制区或特殊解剖形态时作为补充选择。
◆ 数字化辅助技术:从静态导板、动态导航到口腔手术机器人[6-9]
① 静态导板(静态导航):术前基于CBCT与口内扫描数据设计并3D打印个性化手术导板,引导环钻"一步法"完成去骨开窗与根尖切除,即靶向显微根尖手术(targeted endodontic microsurgery,TEMS);可设计微创或不翻瓣入路,精度高、手术时间短。但导板位置与角度固定,术中无法实时调整,后牙区及张口受限患者应用受限。
② 动态导航:通过红外光学追踪系统实时追踪器械位置,在显示器上实时反馈器械的位置、深度与角度偏差,术者可在术中随时调整方案;无需导板,更适用于后牙区、开口受限及解剖复杂的病例。但对术者手眼协调能力要求较高,存在一定学习曲线。
③ 口腔手术机器人:在导航定位基础上由机械臂执行骨开窗与根尖切除等关键步骤,消除手部震颤与人为误差。体外模型研究显示,机器人辅助组的起点偏差、终点偏差及角度偏差均显著小于静态导板组与自由手组,且前后牙操作准确性无显著差异,提示其可降低手术的技术敏感性、提高复杂解剖区手术的安全性。但设备成本高、术前准备流程复杂,临床适用范围与成本效益仍需更多研究验证。
临床实践中可依据病例复杂程度与设备条件选择:解剖结构明确的简单病例可采用静态导板;复杂病例(多根牙、根尖邻近上颌窦、下颌神经管等重要解剖结构)可结合动态导航或机器人辅助。
◆ 意向性再植——解剖限制区的补充选择(适应证严格)
意向性再植(intentional replantation)对患牙选择要求严格:单根牙、牙周支持组织健康、可完整拔除并再植者方可考虑;其适应证窄,且存在炎症性根吸收(0~27%)与牙根固连(0~25%)等并发症风险[3-4]。因此仅建议在解剖高危区(上颌窦、颏神经/下牙槽神经、第二磨牙厚颊侧骨板)根尖手术入路受限,或患牙无法行常规根尖手术时,作为保留天然牙的补充选择[2-3]。Meta分析表明:意向性再植成功率约77%、愈合率约80.2%,但远期疗效证据仍有限。
(三)新型免疫治疗法——未来方向
基于患者免疫表型的精准治疗:靶向抑制炎症信号通路中的特定物质,减轻局部过度激活的免疫应答;抗氧化治疗:阻断RANK、活性氧信号级联,抑制破骨细胞分化;过继细胞治疗与细胞因子治疗:局部补充抗炎因子或阻断促炎因子调控免疫平衡。上述方法目前尚缺乏临床试验数据,可作为根尖手术的辅助手段进一步研究验证。
四、术语的临床应用与选择
PAP和RAP都不属于独立疾病,一般不用于临床诊断,主要用于描述根管治疗后根尖周炎迁延不愈的一类病例。
PAP强调病程长:影像学上的根尖周病变至少持续存在6个月至1年以上;通过分析病因,可根据根管治疗质量首选根管再治疗弥补之前治疗的缺陷,或直接采用根尖手术进行干预。
RAP的病因和治疗策略与PAP并无本质区别;RAP强调"治疗难度",但因医师专业技能和主观理解不同,用于专业学术交流缺乏严谨性。
临床医师应在深刻认识、理解术语和疾病本身内涵的基础上,制订合适的治疗方案。
【总结】
PAP与RAP均不属于疾病诊断,是对"根管治疗后根尖周病变迁延不愈"这一现象的不同描述。PAP强调"病程长",RAP强调"治疗难",PAP包括的病例范围相对更宽泛。
病因:根内/根外生物膜、根外结石样沉积、宿主免疫稳态失衡、真性囊肿和异物反应共同致病,解剖复杂性增加治疗难度。
临床处理:依据影像与症状分层决策——根管充填不足首选根管再治疗;根充恰填且有症状者选择显微根尖手术,意向性再植仅用于解剖限制区等常规根尖手术难以实施的病例;数字化导航与机器人辅助等新技术提供微创化、精准化路径;基于免疫表型的精准治疗尚待临床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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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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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马嘉怡
指导老师|李红、刘锐、刘莽南
审核|张海英
编辑|史凯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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