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演讲稿件展示|周民:《先生,我来了——一个师范生对教育意义的回答》
- 2026-11-06 19:11:53



“老师,我没有见过大象。”
上个月17日,我走进青岛盲校授课。课堂上,让孩子们用积木拼一只名叫安娜的大象。就是这样一件在我们看来无比寻常的小事,一个男孩轻轻告诉我,他从来没有见过大象的模样。
我触摸过他们的课本,远比普通书本厚,细密凸起的盲文,是他们触摸世界的独特纹路。他们无法肆意奔跑追逐,只能依靠双手触摸、认真又虔诚地认识这个世界。可就是这样一个,从未亲眼看清世界的孩子,心底却藏着最滚烫的善意。活动结束后,我在收拾教具,手中的积木箱格外沉重。那个男孩走到我身边,认真叮嘱我:“老师,这个沉,你们可以去旁边坐电梯,千万不要走楼梯。”
他看不见我,看不见箱子,也看不见楼梯。可他把我的累,放在了自己心上。那天走出盲校,我想起大二那门教育名著选读。我们读雅斯贝尔斯,读杜威,读怀特海,争论教育是什么。去之前,我觉得是我去唤醒孩子。可那个男孩让我明白,教育是相互唤醒。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我们总在特殊的年份里回望历史、可伟大的精神从不在年份里,在人身上。这让我想起一位先生——陶行知。
1917年,陶行知留学回国。那时候的陶行知,以他之所知,本可以转身而为人上之人,以他之所学,本可以谈笑于鸿儒之间。可他却把目光死死盯住中国的最底层社会。他脱下西装,辞掉大学教授的优渥待遇,搬到南京郊外的晓庄。他说:“流自己的汗,才能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你得自己干。”他要为中国培养一百万农村教师,让那些年迈的爷爷奶奶、富人家的佣人、街头的打杂者、拉洋包车的师傅们,都识字。
先生说:“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一九四六年,先生突发脑溢血死在了路上。南京城里的老百姓自发为他扶灵。宋庆龄亲笔为他题了四个苍劲大字:万世师表。
今天,我站在这想说的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对我们,今天的师范生来说,我们的长征是什么?
我查过一组数字。里面是这么说的,从2020到2025年,全国撤并了2.97万所小学。平均每天16所。各位,16所是什么概念?你上一节课的工夫,一间村小的门就锁上了。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就是今天我们面对的教育现实——城挤乡空。陶行知先生当年说:“农村如果没有改观,国家就没有希望。”一百年过去了,这句话依然没有过时。国家在招特岗教师,在派一批又一批人往基层走。但政策落到地上,靠的是一个个愿意走下去的人。
那个人,应该是我们。
红军摸黑走完了两万五千里。我现在站的地方,没有炮火,没有雪山,但有一间间正在变空的村小教室,有一个个等着老师来的孩子。这就是我的长征。它不壮烈,但它足够长——长到需要我用一辈子去走。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而我想说:先生,我来了。这条路,我接着走!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个人感悟
从盲校回来之后,一直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场景。班里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都好开朗,反而是我,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
这次演讲比赛备赛的过程,是我再一次与这段经历对话的过程。从构思文稿、反复打磨,到站上舞台把故事讲出来,我不再仅仅是盲校故事的亲历者,更学会把个人见闻和师范生的理想结合起来,对“教育是相互唤醒”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演讲的过程中,那一幕幕场景又再次在我脑海里闪过,看不清楚,但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就是走的时候那个男孩拉我袖子,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蹲下来跟他说,11月,而这个约定,很快就会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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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辰悦
封面/杨辰悦
审校/孙鸣悦
责编/张义生 孙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