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LAR 速递|(附PPT)Andrea Rubbert-Roth 教授:JAK‑STAT 通路深度剖析,破解 GCA/TAK 单靶点治疗困局
2026 年 6 月 3 日欧洲风湿病学年会(EULAR)专题研讨会上,来自瑞士圣加仑的Andrea Rubbert-Roth 教授围绕《JAK‑STAT 在巨细胞动脉炎(GCA)与大动脉炎(TAK)中的致病意义》展开重磅汇报。讲者结合病理标本、动物实验、全系列靶向药临床试验数据,系统阐释 JAK‑STAT 通路在大血管炎发病中的核心地位,剖析各类生物制剂疗效差异原因,同时点明 GCA 与 TAK 疾病异质性带来的临床诊疗难点,为大血管炎个体化靶向治疗指明研发方向。
一、病理溯源:CD4⁺T、巨噬细胞与组织驻留记忆 T 细胞主导血管慢性炎症
Andrea 教授依托真实手术病理切片直观展示两类大血管炎的共性病理特征:GCA 取自 78 岁合并风湿性多肌痛女性的颞动脉标本,可见血管管腔闭塞,血管壁大量 CD68⁺巨噬细胞、CD4⁺T 细胞密集浸润;TAK 急诊主动脉手术标本中,CD4⁺T 淋巴细胞与巨噬细胞同样围绕坏死中膜组织聚集。
从血管全层发病机制来看,血管外膜树突状细胞经 Toll 样受体激活 NF‑κB 信号通路,分泌 IL‑12、IL‑23 招募单核细胞与 CD4⁺T 细胞;单核细胞原位分化为巨噬细胞,合成基质金属蛋白酶破坏血管内弹力层,IL‑6、IL‑17 持续放大局部炎症反应,诱发血管重构。
报告重点强调了组织驻留记忆 T 细胞(TRM)的关键作用:该类细胞定植于病变血管组织、不参与外周血液循环,存活与活化高度依赖 JAK‑STAT 信号,无法被激素与单靶点生物制剂彻底清除,是 GCA、TAK 慢性迁延、停药后反复复发的重要元凶。
二、通路与动物试验:JAK‑STAT 是多条促炎因子共用的核心信号轴
1. JAK‑STAT 经典传导机制
IL‑6、IFN‑γ、GM‑CSF、IL‑17 等关键致病细胞因子分属 Ⅰ、Ⅱ 型细胞因子受体家族,细胞因子与膜受体结合后,胞内 JAK 以同源或异源二聚体形式发生磷酸化活化,继而磷酸化 STAT 蛋白;STAT 形成二聚体后转入细胞核,结合 DNA 调控炎症相关基因转录,完成炎症信号向下游传导。不同细胞因子对应专属 JAK‑STAT 亚型:IL‑6 经 JAK1/2‑STAT3、IFN‑γ 经 JAK1/2‑STAT1、GM‑CSF 经 JAK2‑STAT5 实现信号传递。
2. 动物模型夯实靶向 JAK 治疗理论
GCA 人源化移植小鼠模型证实,JAK 抑制剂能够显著抑制 TRM 细胞存活、破坏其生存信号,并下调 PDGF、FGF、VEGF 等促血管增生因子表达;CIA 关节炎小鼠试验同样提示,JAK 通路抑制可纠正异常表达的 STAT3,多项基础试验共同佐证 JAK‑STAT 异常激活直接驱动血管炎性损伤。
三、临床数据复盘:单靶点药物短板凸显,机制优势≠临床获益
Andrea 系统梳理近十年主流靶向药物临床试验结果,证实仅依靠基础病理机制无法预判药物临床疗效,临床试验才是验证药物价值的金标准。
1. IL‑6 单抗(托珠单抗):短期有效,长期复发难题难解
1990 年起多项研究证实,GCA/TAK 患者血清 IL‑6 水平与疾病活动度正相关,病变颞动脉 IL‑6 表达显著升高,糖皮质激素干预后指标回落。早期难治性大血管炎病例可见托珠单抗治疗后主动脉 PET 高代谢炎症明显消退,但 GiACTA 试验 152 周长期随访数据暴露短板:即便每周规律使用托珠单抗,长期随访仅 41% 受试者维持无复发,所有组别治疗满 1 年后复发率均持续上升。
教授分享单中心 5 例真实世界重症病例:患者均伴主动脉受累,部分最长托珠单抗治疗长达 4 年,术前影像学提示炎症达到临床缓解,因主动脉瘤或夹层术后病理仍可见血管壁持续性 CD3⁺、CD4⁺T 细胞浸润;其中 1 例 77 岁患者经药物控制 9 个月后突发主动脉夹层,印证托珠单抗无法根除血管原位慢性 T 细胞炎症。
2. IFN‑γ 通路:JAK1/2 抑制剂实现多通路靶向获益
2015 年 Maria 团队研究证实 GCA 病变动脉 IFN‑γ 高表达,体外添加 IFN‑γ 中和抗体可下调 STAT1 磷酸化水平。乌帕替尼 Ⅲ 期 SELECT‑GCA 研究数据亮眼:在 26 周快速激素减量方案下,乌帕替尼 15mg 组 52 周持续缓解率达 46.4%,显著优于安慰剂联合 52 周缓慢减量激素组(29.0%);依托同时阻断 IL‑6 与 IFN‑γ 两条关键通路,JAK1/2 抑制剂突破单靶点局限。
3. GM‑CSF 单抗:Ⅱ 期阳性,止步 Ⅲ 期研发
Mavrilimumab 作为 GM‑CSF 受体靶向单抗,Ⅱ 期临床 26 周数据显示,治疗组持续缓解率 83.2%,远高于安慰剂组 49.9%,可显著延后患者首次复发时间,但后续无 Ⅲ 期临床试验继续推进。
4. IL‑17/IL‑23 靶点:GCA 与 PMR 疗效分化,多款药物研发折戟
司库奇尤单抗 Ⅱ 期 TITAIN 研究中,300mg 剂量可明显提升 GCA 短期缓解率,但后续 Ⅰ 期拓展试验出现颠覆性结果:药物对 GCA 无明显临床获益,却可有效改善风湿性多肌痛(PMR),打破 “PMR 为轻症 GCA” 的传统认知;IL‑23 靶点古塞奇尤单抗 Ⅱ 期仅存在数值上的小幅获益,无统计学差异,GCA 适应症研发宣告终止,乌司奴单抗同样临床失利。
四、GCA 与 TAK 疾病异质性:纤维化独立进展成 TAK 独特诊疗痛点
相较于 GCA,TAK 在病理、治疗应答、疾病进展层面存在明显区别:
病理特征:TAK 病变以血管中膜外层、外膜炎症纤维化为主,存在 GCA 未检出的 PD1⁺Th17 细胞,该细胞亚群分泌 TGF‑β 驱动血管纤维化进程;GCA 病变多集中在中膜内层,远期并发症以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多见。
疗效差异:各类细胞因子单抗在两种疾病中的治疗应答不一致,TAK 患者在规范免疫抑制剂治疗期间仍可出现血管进行性狭窄。
炎症‑纤维化分离现象:教授展示 19 岁女性 TAK 典型病例,患者双上肢无脉搏、炎症标志物升高,常规血管显像无活动性炎症,但特异性 PET 提示全身大动脉大范围纤维化,证实 TAK 纤维化可脱离炎症活动独立进展,现有抗炎药物难以靶向纤维化病变,成为临床未被满足的关键需求。
五、现场问答精华
Q1:高龄 GCA 人群使用 JAK 抑制剂的血栓、肿瘤及心血管安全性如何?
A:GCA 患者应用 JAK 抑制剂整体安全性优于类风湿关节炎人群;本年度最新突破性临床试验显示,选择性 JAK 抑制剂无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恶性肿瘤相关安全信号,不同 JAK 靶点药物不良反应谱存在差异,仅个别品种存在血栓栓塞风险,详细安全数据由后续 Daniel Blackmans 教授汇报。
Q2:有无生物标志物或临床表型,指导筛选 JAK 抑制剂适用人群?
A:目前暂无成熟的生物标志物与分型标准用于用药筛选。单靶点药物高复发率提示现有疗法难以根治疾病,未来可参考其他自身免疫病治疗思路,探索 JAK 抑制剂联合细胞因子单抗的组合方案,相关疗效仍需大规模临床试验验证。
六、总结
JAK‑STAT 是 GCA、TAK 发病不可或缺的关键通路,串联多条核心促炎因子信号传导,是血管炎症启动与慢性化的关键靶点;
基础研究与动物模型仅能提供机制参考,不能直接预判靶向药临床效果,单靶点生物制剂受限于通路单一,普遍存在复发率偏高的临床短板;
JAK 多靶点抑制剂凭借可同时阻断多条致病通路的优势,成为突破当前治疗瓶颈的优选方向。
最后附上完整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