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稿改了多少遍才算够?改到吐

大家手头都改过稿子吧。改几遍算完？没人给过准话。

我刚上班那会儿，写个通知，改了五遍。领导说不行，我又改五遍。最后定稿那版，跟我最开始写的，就差了三个标点符号。你说那十遍白改了吗？没白改。改到第十遍的时候，我看见那三个逗号，才明白领导要的不是文字，是态度。

后来我写大材料，一篇讲话稿，八千字。改了二十多遍。改到最后，我闭上眼都能背出来。打印出来，纸上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我拿去给老同事看，他翻了两页，说了一句话，“这稿子，你写的时候是不是快吐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字里行间全是疲惫，听的人也会累。

那天晚上我回去，把稿子全撕了。重新写。不按套路写，就按人说话那样写。写完自己读了一遍，顺溜了。第二天交上去，领导说，这回对了。我问他对在哪。他说，这回像人话。

改多少遍算够？我琢磨了好几年。后来想明白了。改到你自己读第一遍，不觉得恶心，那就够了。你读着难受，听众一定难受。你读着顺，他们才能听进去。

有个年轻同事问我，说改了十几遍，还是没底。我说你改到第几遍开始烦的？他说第八遍。我说，烦了就对了。烦，说明你在动真格的了。要是改到第八遍你还不烦，那说明你前面八遍都在糊弄。

我见过一个老前辈，写稿子从来不超过三遍。不是他厉害。他写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了十遍。在纸上只改三遍。人家那三遍，顶咱们三十遍。改稿子这事儿，功夫不在手上，在脑子里。

今天在座的，谁没为稿子熬过夜？谁没因为一句话憋得吃不下饭？都有。改到吐，不是夸张。我就真吐过。有一回改到凌晨四点，胃里翻江倒海，冲到洗手间吐了。吐完回来，看着桌上那堆废稿，突然笑了。那稿子后来拿了奖。你说讽刺不讽刺。

改稿子跟做菜一个道理。盐放多了加水，水加多了放盐，最后那锅汤，你还喝得下去吗？第一次没把握好火候，重炒一盘就行。硬往里头添东西，那菜就废了。稿子也一样，方向错了，重写比重改快。

有人追求一遍过。那是神仙。咱们普通人，就得一遍一遍磨。磨到啥时候算完？磨到你自己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磨到你再也不想多看一个字了，那就完了。再改下去，反而是糟蹋东西。

你记住一个理儿。稿子改到最后，不是改字了。是在改你自己的毛病。改你的急躁，改你的侥幸，改你的自以为是。写稿子的人，最后写的是自己。这话我送给大家，也送给我自己。

就到这儿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