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刚】教师还要不要“粉笔字”?PPT是学生思维的“预制菜”,板书粉笔字是思维“行走的精灵”

说明：本文为教育现象评论，立足社会发展与教育生态展开理性探讨，无特指、无指向，请勿对号入座。

近年来，随着新技术革命不断推进，中小学校课堂技术转型升级已经呈现出日新月异的局面，仅以黑板的快速变化就可见一斑，大多数中小学校的黑板早已被半面白板取代。中小学教师运用PPT上课已成为普遍现象。

课件走进课堂确实提升了课堂教学的效率，以往凭借教师口传心授、行为示范、板书、板绘的模式多由数智技术所代替，其仿真、模拟、动态生成等感官优势能够很直接地引发学生的形象、直觉思维，抽象的概念完可以演化为直观情境，呈现在学生面前，使学习过程变得简约和畅快淋漓。

在人工智能步入课堂的背景里，有一种教学行为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或有淡出教学主渠道的趋势，这就是传统教学中一直强调的教师基本功——粉笔字板书、板绘。

当前，无论在日常教学情境下，还是在优质课堂教学评价中，粉笔字板书环节一直没有被取缔，但强调的人少了，研究的不多了，特别是在优质课评比中，对板书的规范性、教育价值的评判也变得淡了许多，即“不能没有”和“不做强调”。

正是在这样的教育场域下，教师对板书的探索热情也逐渐淡了下去。想当年，板书作为广大中小学教师必备的“三笔字”基本功之一的板书、板绘功夫训练，影响了一个时代的教师。记得八九十年代，因中学课堂教学密度大、时间紧，教师基本没有时间拿圆规、直尺画图，多会直接用硬功夫在黑板上画直线和圆。一位中学数学高级教师，在给初一学生上第一堂数学课的时候，不用圆规，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开始讲课。

学生对这位老师的功夫很好奇。下课了，有好事的学生拿来圆规，尝试着找圆心，看看这位老师画得圆不圆，结果“老师画得一点儿不差”。当然，那个时代有板书功夫的教师大有人在，如果问一所学校里“谁板书厉害”，人们会不假思索地点出一连串的名字。

现在很少有这种现象了，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关注到这一点，现在问的多是“谁的课上得好”，而运用现代技术和工具是评价“好课”的条件了，渐渐盖过了对板书的重视程度。

我们不反对PPT上课，授课教师设计一个好课件，对提高课堂效率具有无穷大的价值。但“粉笔字”还“要不要”问题就摆在授课教师的案头了。

这是教育工具迭代背景下带来的经典思辨话题。有人说，在当代社会的课堂上，PPT是刚需，无法规避。那么，“粉笔字”是不是刚需呢？

在中小学校的课堂教学中，粉笔字板书当然是刚需。因为教师在授课过程中，粉笔字板书、板绘，不仅仅是为学生提供“关键信息”，这个作用是要被PPT必然取代的，核心价值是教师机动、灵活、基于核心问题强化的板书，呈现出的多不只是结果，而是学生的思维过程，正是由于教师板书的快慢节奏，能够适应学生反应速度，是PPT和人工智能的快速、结论性所不能替代的。教师板书过程中的一笔一画书写，正是学生思维的推进与推演，达成师生教与学的默契，从而促进学生在头脑中形成可视化的思维地图。

在教师基本功角度判断，教师的粉笔字本质上不是在黑板上“写字”，而是针对该班学生认知实情，进行知识布局、提炼、取值，其考验的是教师的学科素养，一手工整美观的板书，本身也是无声的示范与美育。

近日，东北某地区教育行政部门，在开展教师学科素养培训和竞赛之外，专门组织教师“板书”竞赛活动，这是值得肯定的教育现象，在技术为王的现代教育背景下，工具可以迭代，但教师“同步呈现思维”的板书能力不能淡化。电子产品可以丰富教学手段，但诸多教育电子产品（包括PPT）多是基于知识的推演和整合，无法对“人”的个性化思考作充分考量，更无法搭建基于班级学情的逻辑框架和提炼关键信息。

所以，课件等对学生学习而言，就是思维的“预制菜”或标准化知识套餐，不能说没有营养，但会出现思维训练短板。对比观察，教师基于学生实情的板书就是学生思维“行走的精灵”，是灵动的、师生间畅快淋漓的心灵交往，无法用任何现代技术所取代。

在课堂教学中，师生之间的默契交往是教学质量提升的核心关键，教师板书过程中“思维推演”的现场感，对学生思维生长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