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参加大女儿小学最后一个家长会。
桌面上摆着她的英语听力本和练习册,每一处笔迹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面都有老师用红笔写的大大的A+,偶尔一次单词错误也用蓝色墨水笔在旁边做了订正。
抽屉里数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公式和定理,每一道例题都做了详细解答并在旁边注明要用到的知识点。
语文书每一课圈圈点点的标注着,从课前预习的作者简介到段落中的重点字词句,中心思想,重点语句的理解。
讲台上,孩子的名字出现在每科老师的表扬名单里。
那个扎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儿,不见了
小学第一天的情境历历在目。
那天扎两个小辫子,碎头发毛乎乎的,书包背在身上像背了一座山。那天早上的阳光温柔而有活力,一路上摆各种姿势拍照。
我站在校门口看她往里走,她回头看了我三次。我没敢走,怕她一回头看不见我。
她汇入新生的人流,我试图在一致的蓝色校服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走得兴高采烈,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莫名激动。
小小的身影跨入校门就等同跨入另一个世界,一个需要你自己亲身感受的世界。从此以后,你的路需要自己走。
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一年级那个回头看了我三次的小女孩,如今站起来比我都高了。前两天逛商场,我俩站在试衣镜前,她忽然说"妈,我好像快超过你呢"。
那时候每晚雷打不动半小时绘本。她缩在我胳肢窝底下,我一字一字指着读,她跟着念。《猜猜我有多爱你》那本书读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读到后来她都能背了,还能玩角色扮演。每次表演的时候她总会拼命跳得老高,或者尽力张开双臂。
家长会结束快九点。我走出教室的时候浏览了一遍黑板报上一幅幅略显稚嫩的画作,还有用不同字体和颜色写的标题。脑子里全是孩子们做黑板报时候挺热闹的场景。
她坐过的桌子、趴过的窗台、走廊墙上她的画——去年画的,已经有点褪色了。
她肯定也曾有过紧张焦虑,有过不知所措;有过不知道怎么处理友情的迷茫,有过被误解后的委屈。但是,都过来了,这些都是她要经历的。
沿着楼梯从四楼走到一楼,每一步台阶都记录着孩子们的成长。走到学校大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橘色的教学楼,安安静静的,在夜晚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他见证了孩子从小毛头到大姑娘,从懵懂到成熟,从焦虑到自信。
突然有种莫名的不舍。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毕业了。新的学校、新的老师、新的同桌。她应该不会回头看我三次了。没关系,她不回头,就说明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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