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师Lisa姐在会议上宣布，她要亲自带队，攻克那个搁置了半年的AI项目时，整个部门都震惊了。
“下周五，我会给张总和客户方做个完整的demo演示。”
我有些纳闷。她半年来对这个项目爱答不理，怎么突然打了鸡血？
“核心算法我已经跑通了，就差最后的视觉包装。”
她补充了一句。
核心算法？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写出来的“奇美拉”吗？
果然，当天下午，她就报了我的工位号。
“小林，你那个‘奇美拉’项目，周五借我用一下，给客户看看我们的技术潜力。”
她笑得和蔼可亲。
“放心，功劳还是你的，我就展示一下，不会真用的。”
结账时，她会怎么说？
“您好，这是您的辞退通知，请签字。”吗？
第1章
“小林，U盘拿来吧，别让大家等。”
Lisa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键盘边缘。
她的法式美甲修得极长。
指尖的碎钻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光标在最后一行跳动。
这是我熬了整整九十个夜晚敲出来的东西。
“Lisa姐，‘奇美拉’的底层逻辑还没完全封装好。”
我试图把键盘往后挪半寸。
“现在做demo演示，风险太高了。”
Lisa的手没有收回去。
她反而屈起指关节，在我的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开放式办公区里，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缺乏大局观。”
她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无奈。
“客户看的是概念，是商业潜力。谁会在意你那几行底层代码封没封装？”
旁边的工位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
资深开发赵强探出半个身子。
他端着印有公司logo的马克杯。
“小林，Lisa姐亲自带队给你包装项目，这是提携你。”
赵强吹了吹杯子里的枸杞。
“咱们部门半年没出成绩了，张总正盯着呢。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我转头看向赵强。
他上个月刚因为代码bug导致服务器宕机，是Lisa替他把事情压了下来。
现在轮到他投桃报李了。
“可是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
“核心算法是我上个月给你的大方向，你执行得不错。”
Lisa打断了我的话。
她微笑着看着我。
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团队合作嘛，方向和执行缺一不可。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年底的绩效考核，我会跟张总重点提你的。”
她把“执行”两个字咬得很重。
直接把我的原创心血，降级成了对她指令的机械操作。
一阵皮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由远及近。
部门大老板张总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原本松散的办公区瞬间绷紧。
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整齐划一了许多。
“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开小会呢？”
张总停在我的工位前。
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Lisa身上。
“张总，正跟小林对下周五demo演示的细节呢。”
Lisa立刻换上了一副干练的表情。
她站直了身子。
顺手理了一下职业套装的下摆。
“‘奇美拉’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核心跑通了，现在就差包装。”
张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个项目搁置了半年，总算有眉目了。客户那边李总很难搞，你这次要是能拿下，副总监的位置我就能去跟董事会提了。”
“谢谢张总栽培，我一定全力以赴。”
Lisa笑得春风得意。
张总这才把目光施舍般地落在我身上。
“小林是吧？新来的实习生？好好跟着Lisa学。年轻人多干点活，吃亏是福。”
他甚至没有等我回答。
转身就朝总监办公室走去。
Lisa转过头。
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她直接拔下了我插在机箱上的备用U盘。
连安全弹出的步骤都省了。
“行了，源代码我先拷走。你这两天把测试报告整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小林，复印机好像卡纸了，你顺便去修一下。”
第2章
“Lisa姐，底层数据库的权限我不能交。”
我站在Lisa的独立办公室里。
百叶窗被她拉得严严实实。
隔绝了外面办公区所有的视线。
她靠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小林，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她没有抬头。
只是用笔尖在桌面的文件上轻轻划过。
“‘奇美拉’的深度学习模型，需要实时的数据库权限才能跑出完美的结果。”
我直视着她。
“如果没有我的动态密钥，你拷走的那些代码，最多只能算是个静态的PPT。”
钢笔的动作停住了。
Lisa终于抬起头。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站起身。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在拿公司的资产，威胁你的直属上司。”
“那是我的心血。”
我没有退缩。
“这三个月，你连一次周报都没有看过。现在你用一句‘大方向’，就要拿走全部的署名权？”
Lisa突然笑了。
她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盖着人事部公章的文件，扔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
我低头扫了一眼。
是下个季度的《核心项目申报表》。
项目名称：维纳斯（原奇美拉）。
项目负责人：Lisa。
第二负责人：空。
团队成员：赵强、王伟……
从头到尾。
没有我的名字。
连一个边缘的测试员身份都没有留给我。
“你把我的名字删了？”
我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这不是删，这是优化。”
Lisa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客户李总是业界的老狐狸。他看重的是资历和背书。你一个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应届生，挂在核心名单上，只会拉低整个项目的商业价值。”
她放下咖啡杯。
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林，职场不是学校。这里不讲苦劳，只讲利益最大化。你把权限交出来，这次演示成功了，你的转正名额我亲自批。”
“如果我不交呢？”
我反问。
Lisa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按下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赵强，你进来一下。”
不到十秒钟。
赵强推门进来。
“Lisa姐，您找我。”
“小林说她手头的测试工作太重了，忙不过来。你把‘维纳斯’项目后期的UI对接工作接手过去。”
Lisa看着我。
话却是对赵强说的。
“至于小林，你把之前积压的那些外包公司的发票整理一下，明天交去财务报销。”
赵强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明白，Lisa姐。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出去。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Lisa把那份申报表推到桌子边缘。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别用错了地方。公司不缺会写代码的人，缺的是懂规矩的人。”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去财务室结算这个月的工资。”
第3章
“从今天起，‘奇美拉’正式更名为‘维纳斯’。”
周一早会。
Lisa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重重地写下这三个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强拍得最响。
我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
面前放着一沓厚厚的、沾着油渍的外包餐饮发票。
“维纳斯，代表着完美和诞生。这正是我们这个项目要传达给客户的理念。”
Lisa在白板前侃侃而谈。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香奈儿软呢外套。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升职加薪的从容。
“为了确保周五的演示万无一失，我重新调整了团队的分工。”
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顺着桌面滑下来。
表格传到我手里。
我扫了一眼。
赵强负责算法联调。
王伟负责前端展示。
而我的名字，被挂在了一个叫“后勤保障”的类目下。
“小林。”
Lisa点到了我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演示当天的会议室茶歇定好。李总喜欢喝手冲咖啡，豆子必须是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啡。另外，把这些发票贴好。”
她指了指我面前的那堆废纸。
“这是行政的工作。”
我冷冷地说。
“在我的团队里，没有行政和技术的区分。只有服从和不服从。”
Lisa双手抱胸。
“怎么？贴发票委屈你了？还是你觉得，你比张总更懂怎么分配资源？”
她又把张总搬了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同事们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我只懂怎么写出让系统不崩溃的代码。”
我把发票推到一边。
“赵强根本不懂‘奇美拉’的底层并发逻辑。他去联调，系统撑不过三分钟。”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小林，你别太狂了！不就是几行破代码吗？我写代码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呢！”
“那你去写。”
我看着他。
“别用我写的破代码去邀功。”
“够了。”
Lisa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小林，你这是在破坏团队团结。我看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冷静一下。”
她转头看向赵强。
“赵强，联调的事情你抓紧。不懂的地方，直接看她的注释。连个注释都看不懂，你这资深开发也别干了。”
赵强赶紧点头。
“放心吧Lisa姐，没问题的。”
会议不欢而散。
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平时经常一起拼单点外卖的几个同事，今天都默契地避开了我。
他们围在赵强的工位旁，讨论着晚上去哪里聚餐庆祝。
微信群里。
Lisa发了一个两百块的拼手气红包。
附带一句：“大家辛苦了，周五拿下客户，我请大家吃大餐。”
群里瞬间刷屏了各种表情包。
我没有去点那个红包。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周五的演示，还有四天。
赵强从我身边走过。
手里提着几杯星巴克。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的桌角。
“小林，这几份外卖你顺路下楼拿一下吧，反正你现在手头也没什么要紧事。”
第4章
“辞退补偿就按最低标准走，她还在试用期，好打发。”
周四下午。
我端着空杯子走到茶水间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Lisa和HR总监陈姐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
“Lisa，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个小林虽然性格轴了点，但技术确实不错。真要把她开了？”
陈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技术好有什么用？不听话的刺头，留在团队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Lisa冷笑了一声。
伴随着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嗡嗡声。
“明天演示一结束，李总那边签了意向书，这个项目就彻底稳了。到时候留着她，只会是个隐患。万一她越级去闹，大家都难看。”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明天下午就准备好解约协议。理由就写……团队协作能力差，不符合岗位要求。”
“麻烦陈姐了。等我升了副总监，一定请你做个全套SPA。”
高跟鞋的声音朝门口走来。
我迅速转身，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冰冷的铁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
心脏跳得很慢，却很重。
她不仅要抢走我的项目。
还要在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后，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留给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铁门，径直走向张总的办公室。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哪怕越级汇报是大忌，我也必须把真相告诉大老板。
张总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有完全合拢。
透出一条细细的缝隙。
我刚要敲门。
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透过那条缝隙。
我看到Lisa正站在张总的办公椅后面。
她的双手搭在张总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着。
姿态亲昵得完全超出了上下级的界限。
“老张，明天李总那边，你可得多帮我敲打敲打。”
Lisa的声音甜得发腻。
和平时在部门里发号施令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总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放心吧。李总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只要明天的demo不出大岔子，副总监的任命书下周一就能放在你桌上。”
“那那个小林……”
“一个实习生而已，你看着办就行。别惹出劳动仲裁的麻烦。”
张总端起茶杯。
“我只要结果。过程，那是你需要处理的垃圾。”
我收回了手。
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办公区。
原来这就是职场。
没有人在乎真相。
他们只在乎利益的交换和权力的分配。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维纳斯”项目的底层架构。
赵强走过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我的桌子。
“小林，Lisa姐让你把明天演示的服务器环境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我没有抬头。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了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隐藏控制台。
这是我在写底层逻辑时，为了防止代码被恶意篡改而留下的后门。
“没问题。”
我敲下回车键。
关闭了控制台。
屏幕恢复了正常的桌面壁纸。
“环境绝对‘干净’。”
第5章
“张总，李总，这边请，我们的‘维纳斯’系统已经准备就绪。”
周五下午两点。
一号会议室。
Lisa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笑得像朵盛开的白玉兰。
她引导着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客户方的李总。
一个五十多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张总陪在李总身侧，满脸堆笑。
我被安排在会议室最角落的折叠椅上。
负责控制投影仪的开关和灯光。
像一个随时可以被忽略的背景板。
“李总，您请坐。今天由我亲自为您演示‘维纳斯’的核心功能。”
Lisa站在投影幕布前。
手里拿着激光笔。
大屏幕上打出了精美的PPT。
“正如您所见，‘维纳斯’不仅是一个AI算法，它更是一套完整的商业解决方案。”
Lisa开始侃侃而谈。
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专业术语，都是我熬夜查资料写在项目文档里的。
多维矩阵、深度神经网络、自适应反馈机制。
她念得无比顺口。
连停顿的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总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地点点头，和身边的技术总监低声交流几句。
张总看着李总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甚至向Lisa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PPT做得很漂亮。”
李总打断了Lisa的长篇大论。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不过，我更看重实际效果。Lisa总监，我们可以直接看demo吗？”
“当然。”
Lisa从容地切换了画面。
切入到了“维纳斯”的实机操作界面。
UI界面做得很华丽。
这是赵强找外包公司连夜赶出来的皮囊。
Lisa在输入框里敲入了一组常规的测试数据。
点击“运行”。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三秒钟后。
系统完美地输出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图表清晰，逻辑严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赞叹。
“非常流畅。”
李总点了点头。
“你们在数据处理的并发性上，确实下了功夫。”
Lisa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她微微欠身。
“这都是我们团队日夜攻坚的结果。为了这个系统，我亲自盯了三个月的底层架构。”
她大言不惭地把所有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完全忘记了这三个月她连一行代码都没看过。
李总身边的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
他拿出一份文件。
“Lisa总监，常规数据跑得很漂亮。但我们的业务场景中，经常会遇到极端冗余的数据洪流。”
他把文件递给Lisa。
“Lisa总监，麻烦用这组数据跑一下，我想看看系统的抗压能力。”
第6章
“当然没问题，李总您稍等。”
Lisa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接过文件，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这组数据极其复杂。
包含了大量的非结构化信息和矛盾逻辑。
是典型的压力测试数据。
她走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数据导入系统。
赵强坐在她侧后方，紧张地盯着屏幕。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没有做过这种级别的压力联调。
“运行。”
Lisa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再次出现。
10%。
20%。
卡住了。
进度条停在22%的位置，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只有电脑主机的散热风扇发出疯狂的转动声。
“可能……数据量有点大，系统需要一点时间计算。”
Lisa干笑了一声。
试图缓解尴尬。
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总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五秒钟后。
“滴——”
一声刺耳的报错声响起。
原本华丽的UI界面瞬间崩溃。
整个大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深蓝色。
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红色的乱码错误提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总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着。
“Lisa！你在搞什么鬼？”
Lisa彻底慌了。
她疯狂地点击鼠标，试图关闭报错窗口。
但系统就像死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网络……可能是网络波动导致的数据丢包。”
她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
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赵强一眼。
“赵强！你昨天是怎么联调的？”
赵强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Lisa姐，我……我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啊。这底层逻辑它……它突然就不响应了。”
他直接把锅甩了回去。
李总的技术总监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这不是网络问题。这是底层数据库拒绝访问。你们的权限锁死了。”
他转头看向Lisa。
“Lisa总监，你既然亲自盯了三个月底层架构，麻烦你解开一下权限锁吧。”
Lisa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哪里知道什么权限锁。
她连数据库的入口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转过头。
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住角落里的我。
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命令。
“小林！”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赶紧过来！把这个bug给我修好！”
我坐在折叠椅上。
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
“Lisa姐，这不是bug，这是底层逻辑的加密锁，没有我的动态密钥，它就是一堆废铁。”
第7章
“你胡说什么！赶紧把bug修好！”
Lisa压低声音对我咆哮。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我面前。
试图用身体挡住李总他们的视线。
“林小林，你想死是不是？现在是什么场合？赶紧把密钥输进去！”
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
反手甩开了她的手。
站起身，我径直走向会议室中央的演示台。
张总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小林！你一个实习生在这里捣什么乱？保安呢？把她给我弄出去！”
他拿出手机就要叫人。
“等等。”
李总抬起手，制止了张总。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这位小姑娘，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动态密钥？”
“是的，李总。”
我迎着他的目光。
“‘维纳斯’的底层架构，原本叫‘奇美拉’。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独立编写完成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Lisa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李总，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个试用期都没过的实习生，因为表现不好马上就要被辞退了，这是在蓄意报复！”
她指着我。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张总可以作证，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主导！”
张总立刻附和。
“对对对，李总，这丫头精神有点问题。我马上让人把她带走，我们换台备用机重新演示。”
“备用机也没用。”
我走到电脑前。
直接拔掉了连接内部服务器的网线。
“只要没有我的授权，任何机器都跑不通核心算法。”
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了系统的底层代码库。
一排排冰冷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Lisa总监说她亲自盯了三个月的底层架构。”
我停下敲击。
转头看向Lisa。
“那么请问，这段多维矩阵的降维算法，用的是什么逻辑模型？”
Lisa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连降维算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这是在窃取公司机密！”
她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词汇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我没有理她。
将代码滚动到第404行。
选中了一段被隐藏的注释。
“李总，您看看第404行代码的注释，那首拼音缩写的打油诗，Lisa总监能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第8章
“这……这是测试人员乱敲的！”
Lisa急得鼻尖冒汗。
她试图冲过来关掉显示器。
被李总身边的技术总监一把拦住。
技术总监凑近屏幕，推了推眼镜。
仔细看着那段拼音缩写。
“YXM，SB，1104。”
他念了出来。
转头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
“YXM，是我在开源社区的ID，夜行猫。”
我平静地解释。
“SB，是Snowball，雪球，我养的猫的名字。1104，是它的生日。”
我看着Lisa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这是我写代码的习惯，会在核心逻辑的死角留下防伪水印。Lisa总监既然主导了这个项目，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乱敲’都没发现？”
Lisa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偷了我的代码！这都是你昨天晚上偷偷加进去的！张总，您快报警抓她！”
张总此时已经顾不上Lisa了。
他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尤其是李总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不满变成了鄙夷。
“小林，你先别闹了。有什么诉求我们私下谈。”
张总试图和稀泥。
“这个项目是公司的资产，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大局。”
“大局就是，你们拿着我的心血去骗客户，然后在明天早上递给我一份辞退通知书。”
我冷笑一声。
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技术总监突然“咦”了一声。
他猛地转头盯着我。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刚才说……你的ID是‘夜行猫’？”
我点了点头。
技术总监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难怪！难怪我看着这个自适应反馈机制这么眼熟！三个月前在GitHub上，那个解决底层并发冲突的开源方案，就是你写的？”
“是我。”
技术总监转头看向李总。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李总，我们找了半年的那个技术大牛，原来就在这儿！这种级别的算法，别说一个总监，就是把他们整个研发部绑一块儿，也写不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总的嘴巴张得老大。
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看着他那张滑稽的脸。
“张总，贵公司的技术总监连开源社区的大神都不认识，这让我很怀疑你们的研发实力啊。”
第9章
“李总，您听我解释，这绝对是个误会！”
张总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Lisa的鼻子。
“Lisa！你到底瞒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你不是说这个项目是你独立带队完成的吗！”
Lisa彻底崩溃了。
她精心维持的职场精英形象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张总，您不能把锅都甩给我啊！”
她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当初是您说只要结果，过程不重要的！也是您同意把她的名字从申报表上拿掉的！”
“你放屁！”
张总气急败坏地爆了粗口。
他扬起手，似乎想扇Lisa一巴掌，但碍于李总在场，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窃取下属劳动成果了？公司花钱请你来是做管理的，不是来做贼的！”
他转头看向李总，腰弯得极低。
“李总，这纯粹是她个人的道德败坏。我代表公司向您道歉。您放心，我马上开除她！”
Lisa听到“开除”两个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张建国，你过河拆桥！”
她像个泼妇一样指着张总。
“你以为你干净吗？外包公司的回扣你拿了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狗咬狗的戏码在会议室里上演。
李总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够了。”
两个字，让争吵瞬间停止。
李总看着张总。
“张总，贵公司的管理水平，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张总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李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项目还在，我们马上重新评估……”
“不用评估了。”
李总打断了他。
“这个项目，我只认真正的开发者。”
他转头看向我。
原本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林是吧？如果你愿意全权主导这个项目，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否则，今天就到此为止。”
张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转过身。
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对我说道。
“小林啊，刚才都是误会，你看这个项目总监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第10章
“张总，我的试用期好像还没过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渴望而变形的脸。
“过！马上过！”
张总急切地挥舞着双手。
“陈姐！人事部的陈姐在不在？马上给小林办转正手续！直接定岗高级技术总监！薪资翻倍……不，翻三倍！”
门外偷听的陈姐探出半个身子。
尴尬地举着一份文件。
那是我原本要在明天收到的辞退通知书。
我看着那份文件，觉得无比讽刺。
“不用了，张总。”
我摇了摇头。
“这种‘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公司文化，我高攀不起。”
我走到电脑前。
输入了最后一行指令。
“奇美拉”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锁死，所有的核心数据在服务器上被清空。
只留下一个无法运行的空壳。
“你干什么！”
张总惊恐地大叫。
“我拿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拔下U盘，放进口袋。
Lisa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不仅失去了副总监的位置，刚才爆出的吃回扣事件，足够让公司法务部把她送进去。
李总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小林，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这里。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他递给我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们的研发中心，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有底线、有能力的技术主管。条件随便你开。”
我双手接过名片。
“谢谢李总，我很荣幸。”
我没有再看张总和Lisa一眼。
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办公区鸦雀无声。
赵强缩在工位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显示器后面。
我走到陈姐面前。
从她手里抽过那份辞退通知书。
当着她的面，撕成了两半。
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张总，辞退通知我就不签了，这是我的辞职信，祝你们的‘维纳斯’早日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