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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改完PPT,我突然不敢看体检报告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屏里——头发油得打绺，眼下两团青黑，嘴角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下垂。

这是我连续加班的第九天。

明天早上九点还有周会，而我手里这份方案，甲方已经打回来改了六版。第七版他们会不会满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明天拿不出让他们点头的东西，这个季度的绩效大概率又要泡汤。

我今年28岁，在上海工作五年。

存款五万出头，房租每月四千五，花呗账单还没还。上周我妈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今年过年能回来吗？你爸念叨好久了。"

我说看情况吧，项目忙。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我想起五年前刚来上海的时候，拖着行李箱站在地铁站口，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成。那时候我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三十岁之前一定能混出个样子。

现在呢？

现在我连体检报告都不敢拆开看。颈椎疼了大半年，胃镜报告上写着"慢性胃炎伴糜烂"，体检中心的小姐姐委婉地提醒我："年轻人，少熬夜。"

少熬夜。说得真轻松。

上个月部门裁员，走的是那个从不加班的男生。他每天六点准时下班，朋友圈里全是健身、做饭、看展的照片。我们都羡慕他活得通透。然后HR找他谈话，理由很简单——"投入度不够"。

你看，加班不一定被看见，但不加班一定会被记住。

我有个朋友在长沙，做运营的，月薪八千，每天五点半下班，周末雷打不动陪女朋友逛IFS。她跟我说："你在那边累死累活的，图什么呢？"

我图什么？

我图每个月还完房租还能剩几千块？图在写字楼里熬到深夜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图过年回家亲戚问起"在上海做什么"时，我能体面地说出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title？

有时候我坐在地铁上，看着车厢里一张张和我一样疲惫的脸，会突然想：我们这代人，是不是从投出第一份简历开始，就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不敢请假，怕工作堆成山；不敢生病，怕耽误进度；不敢辞职，怕下家更难找；更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就被甩出去。

前几天刷到一句话，说"年轻人的焦虑，本质上是对失控的恐惧"。

太对了。我们怕的不是累，是累了也不知道在累什么；怕的不是穷，是拼了命也看不到尽头在哪。

但说实话，写到这儿我也不知道答案。

明天还是要早起，还是要改第七版方案，还是要在这座城市里继续硬撑。

只是今晚，我想允许自己丧一会儿。

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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