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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概述
(一)疾病定义
腺垂体功能减退症(又称垂体前叶功能减退症),是指各种病因损伤下丘脑、下丘脑 - 垂体通路或垂体,导致一种或多种垂体前叶激素分泌不足所引起的临床综合征。其中,希恩综合征(Sheehan syndrome) 特指围生期女性因腺垂体缺血坏死所致的该病症。
(二)流行病学特征
- 激素缺乏情况:约 50% 的患者存在 3 种或以上腺垂体激素缺乏。
(三)疾病分类
- 按病变部位分类
- 继发性腺垂体功能减退症:由下丘脑或下丘脑 - 垂体通路病变引起。
- 按涉及腺垂体激素种类多少分类
- 单一(孤立)腺垂体功能减退症:单一腺垂体激素缺乏。
二、病因与发病机制
腺垂体功能减退症的病因主要分为获得性、遗传性和特发性三大类,其中获得性病因最常见:
(一)获得性病因(最主要)
- 垂体及附近肿瘤
- 致病机制:肿瘤破坏 / 压迫正常垂体组织、压迫垂体柄影响血供或激素传输、肿瘤出血引发垂体卒中;
- 激素缺乏特点:多数垂体大腺瘤患者存在激素缺乏,以 GH、FSH、LH 缺乏最常见;
- 鞍区附近肿瘤影响:颅咽管瘤、脑膜瘤等可压迫垂体致病。
- 垂体缺血性坏死
- 典型场景:围生期女性因大出血、休克导致垂体前叶缺血坏死(即希恩综合征);
- 生理基础:腺垂体依赖垂体门脉系统供血,缺血时难建侧支循环,妊娠期增生肥大更易受损;
- 蝶鞍手术或创伤
- 创伤相关:严重颅脑创伤可致下丘脑 / 垂体出血、坏死,垂体柄挫伤阻断下丘脑 - 门脉系统联系;
- 功能特点:可致部分性 / 完全性腺垂体功能减退,常伴神经垂体功能减退。
- 放射性损伤
- 发病特点:可在治疗后数年发生,需定期评估腺垂体功能;
- 感染与浸润性病变
- 浸润性病变:结节病、组织细胞增生症、肝豆状核变性等侵犯下丘脑 - 垂体,常伴尿崩症。
- 空泡蝶鞍综合征
- 形成原因:先天性鞍膈薄弱致蛛网膜疝入蝶鞍,或继发于垂体梗死;
- 致病机制:垂体组织受压、垂体柄移位,90% 以上垂体组织压缩 / 萎缩时致病。
- 垂体炎
- 常见类型:淋巴细胞性垂体炎最常见,主要发生于妊娠 / 分娩后女性;
- 病理特点:垂体前叶弥漫性淋巴细胞、浆细胞浸润,可伴 PRL 轻度升高、血沉增快,常合并自身免疫病;
- 垂体卒中
- 常见病因:垂体瘤内突然出血,也可见于产后、糖尿病、高血压患者;
- 致病机制:瘤体突然增大,压迫正常垂体及邻近神经组织;
- 临床表现:突发头痛、恶心、呕吐、低钠血症,严重者引发垂体危象;
(二)遗传性病因(罕见)
- 先天性腺垂体发育不全:POU1F1、PROP1 基因突变致 GH、PRL、TSH 分泌障碍;HESX1 基因突变伴鞍膈 / 视神经束发育不全;
- 先天性下丘脑功能紊乱:如 Kallmann 综合征、Prader-Willi 综合征。
(三)特发性病因
原因不明,临床少见。
三、临床表现
(一)总体特点
- 起病隐匿,症状缺乏特异性,常表现为乏力、食欲缺乏、闭经、低血钠、低血糖、低血压,部分患者无症状(仅靠激素检测诊断),也可急性起病且病情危重;
- 症状取决于激素缺乏程度、种类及靶腺萎缩程度,垂体腺瘤 / 放疗导致的功能减退中,GH、FSH、LH 缺乏最早出现,其次为 TSH、ACTH 缺乏。
(二)各激素缺乏综合征表现
- LH 和 FSH 缺乏综合征
- 女性:产后无乳、闭经、乳房萎缩、性欲减退、阴道分泌物减少、性交疼痛、不孕、阴毛 / 腋毛脱落,血雌二醇减低(FSH/LH 未相应增高);
- 男性:性欲减退、阳痿、胡须 / 阴毛 / 腋毛稀少、睾丸萎缩、肌肉减少、脂肪增加,血睾酮减低(FSH/LH 未相应增高)。
- GH 缺乏综合征
- 成人期:肌肉质量减少、力量减弱、耐力下降、中心性肥胖、注意力 / 记忆力受损、血脂异常、骨质疏松,症状无特异性易被忽视。
- TSH 缺乏综合征
- 表现:继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与原发性类似(乏力、怕冷、体重增加等);
- 激素特点:血 FT3、FT4 降低,TSH 降低或正常(原发性 TSH 升高)。
- ACTH 缺乏综合征
- 表现:继发性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与原发性类似(乏力、食欲缺乏、低血压等);
- 激素与体征特点:血皮质醇<140nmol/L,ACTH 降低或正常,皮肤色素减退、面色苍白(原发性 ACTH 升高、皮肤色素加深)。
(三)特殊综合征表现
- 垂体及其附近肿瘤压迫综合征:头痛、视力减退,可伴颅内压增高症状;累及下丘脑者出现神经性厌食、体温调节障碍。
- 垂体危象(内科急症)
- 诱因:在全垂体功能减退症基础上,感染、败血症、腹泻、呕吐等应激诱发;
- 表现:高热(>40℃)/ 低温(<35℃)、低血糖、低血钠、低血压(休克)、神志不清、谵妄、抽搐、昏迷。
四、诊断与鉴别诊断
(一)警惕情况
- 出现原因不明的乏力、食欲缺乏、闭经、低血钠、低血糖、低血压(休克)时需警惕;
- 分娩时大出血、休克病史及产后无乳、闭经,对希恩综合征诊断有重要价值。
(二)诊断依据
- 病史与临床表现:结合病因相关病史(如产后大出血、颅脑创伤、放疗史)及激素缺乏症状;
- 激素水平测定:靶腺激素(皮质醇、甲状腺激素、雌二醇 / 睾酮)降低,对应垂体促激素(ACTH、TSH、FSH/LH)降低或正常;绝经后女性 FSH/LH 不高提示本症;
- 腺垂体功能试验
- GH:胰岛素低血糖试验(低血糖时 GH 应>5μg/L)、精氨酸试验(GH 峰值>3μg/L)、左旋多巴试验(GH 峰值>3μg/L);
- ACTH:胰岛素低血糖试验(低血糖时皮质醇增加>194nmol/L 或达>550nmol/L)、ACTH 兴奋试验(皮质醇>500nmol/L);
- LH/FSH:GnRH 兴奋试验(LH 增加>10IU/L、FSH 增加>2IU/L);
- 影像学检查:MRI 为首选,评估垂体及下丘脑病变。
(三)鉴别要点
- 与服用糖皮质激素者鉴别:此类患者血浆皮质醇、ACTH 降低,需询问用药史,结合库欣综合征典型体征(满月脸、多血质)鉴别。
五、治疗
(一)总体治疗原则
- 激素替代原则:符合生理要求,改善症状且避免激素过量不良反应。
(二)病因治疗
- 鞍区占位病变:先解除病变对周围组织的压迫,缓解颅内高压;
- 日常预防:避免感染、过度劳累及应激刺激,减少病情加重或垂体危象风险。
(三)激素替代治疗(按激素缺乏类型)
- GH 缺乏治疗
- 治疗目标:改善生活质量,减少骨质疏松、代谢异常等并发症;
- 注意事项:长期应用存在肿瘤发生 / 复发风险疑虑,药物价格较高,长期价值需进一步研究。
- LH/FSH 缺乏治疗
- 无生育需求:女性用雌孕激素替代治疗(恢复月经,绝经后停用);男性用睾酮替代治疗(改善性欲减退);
- 有生育需求:促性腺激素替代治疗,或 GnRH 脉冲治疗。
- TSH 缺乏治疗
- 治疗方式: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与原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一致;
- 疗效评估:参考血 FT3、FT4 调节剂量,TSH 水平无助于判断;
- 特殊注意:若伴 ACTH 缺乏,需先补糖皮质激素,再启动甲状腺激素替代(避免加剧肾上腺皮质功能不足)。
- ACTH 缺乏治疗
- 常用药物:氢化可的松(每日 10~20mg,早 10mg、中 5mg、晚 5mg),或泼尼松(每日 7.5mg,早 5mg、午后 2.5mg);
- 疗效评估:结合临床状态(乏力、血压)、体重、血糖、血脂调整剂量,血浆 ACTH / 皮质醇检测无意义。
(四)垂体危象处理(立即干预)
- 处理原则:怀疑垂体危象时立即治疗,治疗前留取血液样本检测激素(皮质醇、甲状腺激素、血糖)。
- 具体措施
- 纠正低血糖:立即静脉注射 50% 葡萄糖溶液 40~80ml,随后以 5% 葡萄糖氯化钠溶液持续滴注;
- 补充糖皮质激素:补液中加入氢化可的松(200~300mg/d,分次给药)或地塞米松(5~10mg/d,分次给药);
- 纠正失水与电解质紊乱:以 5% 葡萄糖氯化钠溶液输注,严重低钠者给予高浓度氯化钠溶液;
- 纠正休克:血压未回升者加用升压药物,开展综合抗休克治疗;
- 对症处理:感染用敏感抗生素,低体温用热水袋 / 电热毯复温(补糖皮质激素后用小剂量甲状腺素),高热用物理 / 化学降温,慎用镇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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