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虐文女主,绑定系统要求攻略暴君。
我反手把系统卸载了。
毕竟上辈子996猝死,这辈子我只想当米虫。
直到那天,我在冷宫烤红薯,新帝掀开瓦片问:
「烤好了吗?朕也饿了。」
1
我死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
凌晨两点十七分,PPT第38页,季度复盘。
心脏骤停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辈子,绝对不当社畜。
再睁眼,我躺在雕花拔步床上,锦被绣着百子千孙。
丫鬟扑上来哭:「小姐!您终于醒了!您为救三皇子跳了冰湖,昏迷三天了!」
我缓缓闭眼。
很好。
穿成虐文女主了。
原书我看过,叫《暴君的心尖宠》。
女主沈知微,丞相嫡女,恋爱脑晚期。
为男主萧彻挡刀挡箭挡毒药,全家被抄斩时还替他求情。
最后萧彻登基,她被封为皇后——
然后在冷宫被白月光毒死。
全书三十万字,女主哭了二十万字。
我打了个哈欠。
「系统?」
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您好,攻略暴君系统已激活。任务:让萧彻爱上您,达成HE结局。奖励:返回现代/留在此界享荣华富贵。失败:抹杀。】
我沉默三秒。
「卸载。」
【……什么?】
「我说,卸载。」
【宿主您冷静!萧彻是未来暴君,不攻略他您会——】
「会死?」我笑了,「上辈子我熬夜改方案,不一样死了?」
【可、可是荣华富贵——】
「上辈子年薪四十万,房租一万二,通勤三小时,体检报告十七项异常。」
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系统沉默了。
然后真的沉默了。
像是死机了。
我等了半分钟,脑子里安安静静。
挺好。
我翻身坐起,问丫鬟:「我爹是丞相?」
「是、是啊……」
「有钱吗?」
「啊?」
「就是,府里银子多吗?」
丫鬟呆滞点头:「多、多得很……」
「有地吗?」
「京城郊外三千亩……」
「有铺子吗?」
「绸缎庄、钱庄、酒楼……遍布十三州……」
我重新躺下。
「关门。我要睡觉。」
「可三皇子那边——」
「就说我还病着,快死了。」
「小姐!」
「越惨越好,最好说我脑子进水,失忆了,不认识他了。」
丫鬟哭着跑出去。
我睡了个好觉。
没有闹钟,没有钉钉,没有「这个方案再改一版」。
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纱窗,在青砖上投下格子影。
我盯着看了十分钟。
上辈子,我多久没见过白天的太阳了?
「小姐!」丫鬟又冲进来,「三皇子来看您了!」
我皱眉。
「说我死了。」
「已经拦不住了!他、他硬闯——」
话音未落,珠帘被掀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玄色锦袍,眉眼锋利,像把未出鞘的刀。
萧彻。
未来的暴君。
书里描写他「俊美如修罗,一笑万骨枯」。
此刻他站在我床前,居高临下。
「知微。」他声音很冷,「你为我跳湖,我很感动。」
我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
他眉头微皱。
「……萧彻。」
「不认识。」
「你为我跳了冰湖。」
「哦。」我打了个哈欠,「那您赔我医药费吧。」
萧彻愣住了。
像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提钱。
「……什么?」
「跳湖受了寒,看病抓药不要钱?」我伸出一只手,「五十两,现结。」
萧彻盯着我,目光像要把我剖开。
半晌,他忽然笑了。
不是书里那种阴冷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沈知微,你在玩什么把戏?」
「没玩。」我缩回手,「不给就算了,慢走不送。」
我翻身,背对他。
被子被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萧彻捏住我下巴,强迫我转头。
他眼底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兴奋?
「欲擒故纵?」他低声道,「比直接扑上来有意思。」
我拍开他的手。
「有病治病,没病滚。」
萧彻愣住。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也是,书里所有女人都爱他,为他生为他死。
第一次有人让他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
「有意思。」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
「医药费,明日送来。」
我重新裹好被子。
「记得是五十两,不赊账。」
他没回头,但我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丫鬟瘫坐在地上:「小姐!您、您怎么敢对三皇子——」
「他给钱了吗?」
「啊?」
「给了就行。」我闭眼,「其他不重要。」
我沈知微,上辈子为KPI卖命,这辈子为银子折腰。
但只为银子。
不为男人。
2
萧彻真的送了五十两。
还附带一盒南海珍珠,一支千年人参。
丫鬟捧着托盘发抖:「小姐,三皇子说……说您很有意思,改日再来。」
我把珍珠塞进妆匣,人参扔给厨房炖鸡。
「他来就说我不在。」
「可、可他是皇子——」
「皇子也要讲礼貌吧?」我啃着鸡腿,「不请自来叫私闯民宅。」
丫鬟快哭了。
我拍拍她肩膀。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爹顶着。」
我爹,沈丞相,权倾朝野。
书里他为了女儿,站队萧彻,最后全家被抄。
但现在——
「爹!」我冲进书房。
沈丞相正在看折子,抬头一愣:「微微?身子好了?」
「好了。」我坐下,开门见山,「爹,您站队了吗?」
「什么?」
「皇子们争太子,您站谁?」
沈丞相脸色变了。
「微微,这话——」
「别站萧彻。」
书房死寂。
沈丞相盯着我,目光锐利。
「理由。」
「他克我。」
「……啊?」
「我跳湖为他,差点死了。」我面不改色,「算命的说,我八字和他相冲,再靠近他,活不过三年。」
沈丞相:「……哪个算命的?」
「城外清风观的玄清子,可准了。」
我瞎编的。
但沈丞相信了。
因为他最疼女儿。
书里女主为他求情时,他在刑场上喊的是「微微快跑」,不是「救我」。
「爹知道了。」他沉吟片刻,「那微微觉得,该站谁?」
「谁都不站。」
「什么?」
「太子之位,让皇帝自己定。」我凑近,「爹,您现在位高权重,站谁都是靶子。不如装病,辞官,回乡养老。」
沈丞相瞪大眼。
「辞官?!」
「假辞。」我压低声音,「您先避风头,等皇子们斗完了,新帝登基,您再复出。这叫以退为进。」
沈丞相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眼角有细纹。
「微微,你昏迷三天,像变了个人。」
「死过一次,想通了。」
「好。」他拍板,「爹听你的。」
三日后,沈丞相称病不上朝。
七日后,递折子请求致仕。
皇帝挽留三次,沈丞相「病得」更重了。
半月后,皇帝赐黄金万两,准其归乡「养病」。
离京那日,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
萧彻站在城门口,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穿透人群,钉在我身上。
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头里。
我放下帘子。
「小姐……」丫鬟小声问,「三皇子是不是……」
「别管他。」
我摸出一块桂花糕。
「到了庄子上,先睡三天。」
3
庄子在京城郊外,依山傍水。
我睡了三天,然后开始了真正的躺平生活。
晨起不用请安,因为「病中」。
上午晒太阳,喂鱼,看丫鬟绣花。
午饭后必睡一个时辰。
下午吃点心,听管家汇报铺子收益。
晚上泡脚,早睡。
没有PPT,没有OKR,没有「对齐颗粒度」。
我胖了三斤。
丫鬟忧心忡忡:「小姐,您是不是……太放纵了?」
「上辈子我瘦到九十斤,体脂率18%,体检报告说营养不良。」
我啃着猪蹄,「现在这叫健康。」
管家来报,说城里的铺子这个月的分红到了。
我数了数银票。
折合现代货币,大概月入二十万。
不用上班。
我躺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云。
忽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我拼命往上爬,以为爬到高处就能休息。
结果高处更高,永无止境。
「小姐!」丫鬟急匆匆跑来,「有人求见!」
「谁?」
「三、三皇子……」
我坐起来。
萧彻怎么找到这的?
「说我不在。」
「他说您不在,他就等到您在。」
「……」
我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点心渣。
走到前厅,萧彻正在喝茶。
他换了常服,月白色,少了几分戾气。
「沈姑娘。」他抬眼,「别来无恙。」
「有病。」我坐下,「您来干嘛?」
萧彻放下茶杯。
「沈丞相突然辞官,是你的手笔?」
「是我爹自己的决定。」
「以退为进?」他笑了,「好手段。」
我没说话。
「但微微。」他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
微微?
书里他直到女主死,都连名带姓叫她「沈知微」。
我往后靠了靠。
「三皇子,我们不熟。」
「不熟?」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你为我跳湖,全城皆知。现在说不熟?」
「那是以前的我。」
「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只想当米虫。」我直视他,「您要争太子,要当皇帝,那是您的事。别拉我下水。」
萧彻沉默。
他忽然伸手,从我发间拈下一片桂花。
「你变了。」
「人都会变。」
「但你的眼睛没变。」他盯着我,「还是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让我想挖出来,收藏。」
我后背发凉。
书里描写萧彻有收藏癖,喜欢把敌人的眼睛泡在琉璃罐里。
我起身。
「送客。」
萧彻没动。
「微微,你会回来的。」他笑得温柔,「京城这盘棋,你爹退了,但棋还没下完。」
「什么意思?」
「太子体弱,二皇子庸碌,四皇子年幼。」他起身,俯身在我耳边,「能与我争的,只有你爹。」
「他现在退了,但我会让他回来。」
「届时,你还是我的。」
他转身离开,衣摆扫过门槛。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丫鬟冲进来:「小姐!他、他威胁您?」
「不是威胁。」
是宣战。
萧彻不会放过沈家。
我爹退了,但他要逼我爹回来。
因为沈丞相是朝中最大的势力,谁能拉拢他,谁就能赢。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躺平?
怕是躺不平了。
4
三日后,京城传来消息。
太子遇刺,重伤。
二皇子被查出私吞军饷,禁足。
朝堂震动,皇帝急召沈丞相回京。
我爹在庄子上「病得」起不来,派了我回去。
「微微,爹真的病了……」他在床上咳嗽,「你替爹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是装的。
但萧彻逼到这份上,我不得不去。
回京那日,我穿着素服,直接进宫。
皇帝在御书房见我,面色疲惫。
「沈卿真的病得厉害?」
「回陛下,父亲卧床不起,日日咳血。」我跪下,「但听闻朝中变故,特命臣女回京,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叹气。
「太子伤重,二皇子……不堪大用。朕这几个儿子,竟无一人可托。」
我低头,不说话。
「知微。」皇帝忽然道,「你曾与三皇子……」
「陛下。」我抬头,「臣女与三皇子,并无瓜葛。」
「哦?」
「臣女跳湖,是为救落水孩童,并非为三皇子。」
我瞎编的。
但皇帝信了。
因为萧彻的人缘太差,满朝文武没一个替他说话的。
「如此……」皇帝沉吟,「那你觉得,三皇子如何?」
「臣女不敢妄议皇子。」
「但说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
「三皇子……戾气太重。」
御书房死寂。
皇帝目光锐利。
「继续说。」
「臣女曾见三皇子杖毙下人,只因那下人打碎了一只茶盏。」
这是真的,书里写过。
「臣女还听闻,三皇子府中常有不明尸体运出。」
这也是真的。
「陛下。」我磕头,「臣女愚钝,但知仁君者,当以仁德治天下。三皇子……」
我顿住。
「臣女怕。」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疲惫的,苍老的。
「知微,你比你爹敢说。」
他挥手。
「回去吧,告诉你爹,安心养病。」
「朝中之事,朕自有决断。」
我退出御书房,后背全是汗。
走到宫门口,一只手把我拽进暗处。
萧彻。
他眼底猩红,像是熬了几天几夜。
「沈知微。」他声音沙哑,「你够狠。」
「三皇子——」
「你向父皇进谗言?」他掐住我脖子,「想毁了我?」
我呼吸困难,但盯着他的眼睛。
「……是你逼我。」
「我逼你?」他笑了,癫狂的,「我送珍珠送人参,我等你半个月,我——」
「你要的是沈家。」我一字一顿,「不是我。」
萧彻愣住。
他的手松了。
「你要太子之位,要沈家站队,要权倾天下。」
我咳嗽着,「我算什么?一个筹码,一个工具,一个……」
「不是。」他忽然说。
「什么?」
「你不是筹码。」
他盯着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微微,我要你。」
「……」
「从你在床上让我滚的那一刻,我就要你。」
我后背发凉。
这比书里写的更疯。
「但你不听话。」他抚上我的脸,「所以我要让你听话。」
「你爹,你全家,你的躺平日子……」
他笑了。
「都是我让你听话的筹码。」
我拍开他的手。
「萧彻,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坦然承认,「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疯了。」
「以前的你, 无趣。现在的你……」
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侧。
「让我想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转身就跑。
萧彻没追。
他在后面笑。
「跑吧,微微。」
「你跑不出这盘棋。」
5
我回府,关门,上锁。
丫鬟吓得发抖:「小姐!三皇子他——」
「准备一下。」我深吸一口气,「我们连夜出城。」
「啊?」
「去江南,找我外祖。」
外祖是江南巨贾,富可敌国。
书里他最后也被萧彻抄了家,但那是三年后。
现在,我要提前抱大腿。
当夜,我们换了便服,从后门离开。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我掀开帘子,京城灯火渐远。
「小姐……」丫鬟小声问,「我们去江南,就能安全吗?」
「不能。」
「啊?」
「但能争取时间。」
萧彻不会放过我。
但我需要时间,想一个彻底摆脱他的办法。
马车行了三天,到了江南。
外祖见到我,老泪纵横。
「微微!你娘走得早,外祖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抱着他,闻到老人身上淡淡的药香。
「外祖,微微想您了。」
「好,好,住下,住多久都行!」
我在江南住下,每日陪外祖下棋,逛园子,听戏。
躺平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但第七天夜里,府中闯入不速之客。
萧彻。
他一身夜行衣,站在我床前,像鬼魅。
「微微。」他声音很轻,「江南的月亮,比京城圆吗?」
我坐起来,心跳如雷。
「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的马车,我的人。」
他笑了,「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跑?」
「萧彻!」
「嘘。」他捂住我的嘴,「别叫,外祖年纪大了,惊着他不好。」
我瞪着他。
「跟我回去。」他低声道,「我不动沈家,不动你外祖。」
「……」
「但你不回去,」他凑近,「我就让他们,一个个消失。」
我咬他的手。
血腥味弥漫。
萧彻没松手,反而笑了。
「咬吧,多咬几口。」
「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
我松口,浑身发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怕我。」
「什么?」
「所有人怕我,敬我,或者恨我。」
他盯着我,「只有你,让我滚。」
「只有你,眼里没有我。」
「微微,我要你眼里有我。」
「哪怕……」他抚上我的眼,「是恨。」
我闭上眼。
「我跟你回去。」
「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住冷宫。」
萧彻愣住。
「什么?」
「皇宫最偏的宫殿,没人去的那种。」
我睁开眼,「你让我住那,我就跟你回去。」
「……为什么?」
「因为安静。」
因为冷宫在皇宫最角落,守卫最少,方便我……
再跑。
萧彻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但微微,别让我失望。」
「再跑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冷宫。
书里女主最后死的地方。
但对我来说,那是起点。
6
回京那日,萧彻亲自来接。
他骑马,我坐车,一路无话。
进宫时,他扶我下车,手在我腰上收紧。
「冷宫在西六宫最末,名为……」
「废殿。」我说。
他挑眉。
「你知道?」
「书里写过。」
萧彻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废殿真的很废。
蛛网,灰尘,漏风的窗户。
但地方大,偏僻,只有一个老嬷嬷看守。
我满意极了。
「微微。」萧彻站在门口,「你就住这?」
「嗯。」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不用。」
我转身,「三皇子,慢走不送。」
萧彻站在原地,目光沉沉。
「明日,我来看你。」
「不必。」
「我说的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转身离开。
我关上殿门,长舒一口气。
老嬷嬷颤巍巍过来:「姑娘……您是贵人?」
「不是。」
「那三皇子……」
「他脑子有病。」
老嬷嬷:「……」
我打扫了偏殿,铺上床褥,点上蜡烛。
然后从包袱里摸出一本书。
《大周律》。
来江南的路上,我买的。
要对付萧彻,得懂法。
或者说,懂这个时代的规则。
书里女主靠爱情感化暴君。
我不信爱情。
我信规则,信利益,信……
系统。
「喂。」我在脑子里喊,「还在吗?」
没有回应。
「再不出来,我真死了。」
【……宿主,您不是卸载我了吗?】
「没卸载成功?」
【系统无法被卸载,只能休眠。】
「那你休眠这么久?」
【……被您的操作震惊了,需要冷静。】
我笑了。
「别冷静了,帮我个忙。」
【什么?】
「查一下,萧彻的弱点。」
【宿主,我的任务是让您攻略他——】
「我不攻略他,我要对付他。」
【这不符合任务设定——】
「你换个思路。」我打断它,「萧彻登基后暴虐无道,民不聊生,最后王朝覆灭。这是HE?」
系统沉默。
【……不是。】
「所以,让他当不了暴君,或者……让他当不了皇帝。」
我翻着《大周律》,「这才是真正的HE。」
【宿主,您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或者,让他失去当暴君的资格。」
系统沉默了很久。
【萧彻的弱点:生母早逝,被皇后抚养,童年遭受虐待。他渴望被认可,被需要,被爱。但不懂如何表达,只能用控制和暴力。】
「所以?」
【所以,他会被「不需要他的人」吸引,又会因「无法掌控」而疯狂。】
我合上书。
「懂了。」
「我要做那个,他永远得不到,又永远放不下的人。」
【宿主,这很危险。】
「我知道。」
「但躺平的前提是,安全。」
「不安全,躺个屁。」
7
萧彻每日都来。
有时带点心,有时带书,有时只是坐着看我。
我不理他,他就自己说话。
「今日朝堂,父皇问我江南水患。」
「我说以工代赈,他夸我了。」
「微微,你在听吗?」
我翻着《大周律》,头也不抬。
「嗯。」
「你嗯什么?」
「嗯,知道了。」
萧彻沉默。
然后他笑了。
「你比朝堂上那些人有趣多了。」
「他们怕我,恭维我,背地里骂我。」
「你……」他凑近,「只是不想理我。」
我翻页。
「三皇子,您很闲吗?」
「不闲。」
「那去忙您的。」
「忙完了。」
他坐在我对面,「现在的时间,是你的。」
我抬眼。
萧彻的目光很专注,像我是他唯一的猎物。
这种目光,上辈子我在领导眼里见过。
只是领导要的是方案,他要的是……我。
「微微。」他忽然说,「你住在冷宫,不怕吗?」
「怕什么?」
「怕鬼?怕寂寞?怕……」
「怕你。」
萧彻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怕我?」
「嗯。」我合上书,「你比鬼可怕。」
「鬼只吓人,您能杀人。」
萧彻的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我,眼底有风暴。
「微微,你……」
「我说错了?」
我直视他,「您杖毙下人,府中运尸,威胁我全家……」
「您不是可怕,是什么?」
萧彻霍然起身。
他走到门口,停住。
「那些下人,该死。」
「他们偷我的东西,卖我的消息。」
「至于尸体……」
他侧脸,「是刺客,不是无辜。」
我沉默。
「微微。」他声音低了,「我不是怪物。」
「但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
「包括你。」
他离开,脚步很重。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系统出声:【宿主,他在解释。】
「我知道。」
【他在乎您的看法。】
「我也知道。」
【这是突破口。】
「但不是现在。」
我重新翻开《大周律》。
「现在,我要让他习惯。」
「习惯我的冷漠,习惯我的拒绝,习惯……」
「得不到。」
8
萧彻三日没来。
第四日,他来了,带着一只兔子。
白色的,毛茸茸的,眼睛红红的。
「给你。」他把笼子放桌上,「冷宫寂寞,给你解闷。」
我看着兔子。
「不要。」
「为什么?」
「养死了,我伤心。」
「我帮你养。」
「您养?」我挑眉,「三皇子养兔子?」
「不可以?」
「可以。」我低头看书,「但兔子在您手里,和在我手里,有什么区别?」
萧彻愣住。
「都是您的筹码。」
我翻页,「哪天我不听话,您就杀兔子。」
「或者,杀我爹,杀我外祖,杀……」
「够了!」萧彻打断我。
他眼底猩红,「微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
萧彻沉默。
他忽然打开笼子,把兔子抱出来。
然后……
放在了地上。
兔子蹦跳着,钻进了床底。
「不要了。」他说。
「什么?」
「兔子,不要了。」
他盯着我,「不是筹码,就是兔子。」
「你想要,它就留下。」
「不想要,它就跑。」
我愣住。
这是萧彻?
书里那个把敌人眼睛泡在罐子里的暴君?
「微微。」他声音很轻,「我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让你不怕我。」
我合上书。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怕我的时候,我很难受。」
「比被父皇骂,比被兄弟算计,比……」
他垂眼,「都难受。」
我没说话。
系统出声:【宿主,他在示弱。】
「我知道。」
【这是真心,还是手段?】
「不知道。」
我看着萧彻。
他站在那,玄袍冷冽,但姿态……
像是等待审判。
「兔子留下。」我说。
萧彻抬眼,眼底有光。
「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再来冷宫。」
光灭了。
「……什么?」
「至少,一个月别来。」
我直视他,「您天天来,我没办法不害怕。」
「给我时间,让我……适应。」
萧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苦涩的。
「微微,你在骗我吗?」
「可能。」
「但您有别的选择吗?」
萧彻盯着我。
半晌,他转身。
「一个月。」
「多一天,我就来捉你。」
他离开,脚步比上次轻。
我蹲下来,从床底捞出兔子。
它在我怀里发抖,眼睛红红的。
「别怕。」我摸它的毛,「我也怕。」
「但怕没用。」
「得想办法。」
9
一个月,我做了什么?
第一,摸清冷宫地形。
废殿后面有片竹林,穿过是宫墙死角,守卫半个时辰巡逻一次。
第二,收买老嬷嬷。
她儿子在宫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
我给了她五十两,她叫我「祖宗」。
第三,联系外祖。
通过老嬷嬷的儿子,送信出去。
外祖回信:「江南万事安好,微微保重。」
第四,读《大周律》。
找到一条:皇子私囚官眷,可告于宗人府。
但前提是,我得先出去。
第五,等。
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二十天来了。
太子薨了。
病弱多年,终于没熬过去。
朝堂震动,皇帝悲痛,罢朝三日。
二皇子还在禁足,四皇子年幼。
萧彻,成了唯一的候选人。
但他没立刻被立为太子。
因为皇帝……犹豫了。
那日,萧彻深夜来访。
他喝了酒,眼底有醉意,但步伐稳。
「微微。」他坐在我对面,「父皇不信我。」
「他说我戾气太重,不堪为君。」
「他宁愿从宗室过继,也不要我。」
我递给他一杯茶。
「所以?」
「所以我要让他看看。」萧彻盯着我,「我能当一个仁君。」
「怎么当?」
「从……从不再杀人开始。」
我挑眉。
「微微。」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你教我。」
「教我怎么做,让你不害怕的君主。」
我抽回手。
「三皇子,您醉了。」
「我没醉。」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盯着我,「我要你看着我。」
「从暴君,变成明君。」
「这个过程,只有你配看。」
我沉默。
系统出声:【宿主,他在把您当成……救赎。】
「我知道。」
【这是危险的。如果失败,他会毁了你。】
「我知道。」
【那您……】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着萧彻。
「好。」
「我教你。」
「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出冷宫。」
萧彻愣住。
「不是回沈府,是在宫里自由走动。」
「我要看您怎么做,是不是真的在改。」
萧彻沉默。
然后他笑了。
「微微,你在试探我?」
「是。」
「好。」他起身,「明日,我接你出冷宫。」
「但微微,别让我失望。」
「再跑一次……」
「我知道,打断腿。」
萧彻笑了。
「不,再跑一次,我就真的……」
他顿住,没说下去。
转身离开,背影融入夜色。
我抱着兔子,坐在窗前。
月光很冷。
10
我出了冷宫,住在偏殿。
不是冷宫,但也不是正殿。
萧彻说:「等我想好给你的位份,再搬。」
我不在乎位份。
我在乎的是,能自由走动。
第一日,我去了御花园。
遇到了四皇子,萧珏。
十二岁,母亲早逝,被养在贤妃名下。
书里他后来被封为亲王,远离朝堂,善终。
「姐姐!」他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是三哥宫里的?」
「算是。」
「三哥从不让人住他宫里!」萧珏好奇地看我,「姐姐你好厉害!」
我笑了。
「不是厉害,是被关着。」
「关着?」萧珏愣住,「三哥关你?」
「嗯。」
「为什么?」
「因为我让他滚。」
萧珏瞪大眼。
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姐姐!你太厉害了!我也想让三哥滚!」
「但他好凶,我不敢……」
我摸他的头。
「以后会敢的。」
「真的?」
「真的。」
萧彻站在远处,看着我们。
他没过来,但目光沉沉。
回殿后,他问:「你喜欢四弟?」
「他可爱。」
「我不够可爱?」
我挑眉。
「三皇子,您和可爱……不沾边。」
萧彻沉默。
然后他笑了。
「微微,你总能让我……」
「什么?」
「想杀人,又想笑。」
「那您现在想哪个?」
「想……」他凑近,「抱你。」
我后退。
「三皇子,您说在学。」
「……」
「学,就要有耐心。」
萧彻深吸一口气。
「好。」
「我忍。」
11
萧彻真的在忍。
第二个月,他没杀一个人。
府中下人犯错,罚俸,不罚命。
朝堂上,他不再咄咄逼人,学会了「以理服人」。
皇帝看他的目光,渐渐变了。
第三个月,江南水患。
萧彻上书,以工代赈,减免赋税。
皇帝准了,夸他「有仁君之相」。
第四个月,边关战事。
萧彻主和,派使者谈判,不主战。
朝堂哗然,有人说他软弱。
他顶住压力,签了合约。
第五个月,皇帝立他为太子。
那日,萧彻来找我。
他穿着太子服饰,站在殿门口,没进来。
「微微。」
「嗯?」
「我做到了。」
我抬头。
「什么?」
「父皇立我为太子了。」
他声音很轻,「因为我变了。」
「因为……」他顿了顿,「你教我的。」
我合上书。
「是您自己改的。」
「没有你,我不会改。」
萧彻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微微,我要谢谢你。」
「怎么谢?」
「你想要什么?」
我沉默。
然后我说:「我要出宫。」
萧彻愣住。
「什么?」
「我要回沈府,或者去江南。」
我直视他,「您现在是太子,未来是皇帝。不需要我了。」
「我需要。」
「不,您需要的是……」我斟酌用词,「一个证明您能改变的标本。」
「我不是标本。」
「微微!」萧彻霍然起身。
他眼底有风暴,「三个月,我忍了三个月!」
「不杀人,不逼你,不碰你……」
「你现在说,你要走?」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皇后。」
我站起来,「不想住深宫,不想勾心斗角,不想……」
「不想和你在一起?」萧彻接话。
我沉默。
「微微。」他声音哑了,「你教我仁德,教我耐心,教我……」
「但你没教我,怎么让你留下。」
我看着他。
萧彻的眼底,有痛苦,有迷茫,有……
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我离开,害怕回到以前,害怕……
再次被抛弃。
「萧彻。」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愣住。
「我留下,可以。」
「但有个条件。」
「说。」
「您登基后,我要当……」
我顿了顿,「女官。」
「什么?」
「不是皇后,不是妃嫔,是女官。」
「管户籍,管赋税,管……」
「我能管的事。」
萧彻瞪大眼。
「你要……当官?」
「是。」
「女子不能——」
「我能。」
我直视他,「您说我是标本,那让我当第一个。」
「第一个女官,第一个……」
「证明您能改变这个时代的人。」
萧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微微,你比我想的……」
「更可怕。」
「也更迷人。」
「好。」他拍板,「我答应你。」
「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看着我登基。」
「然后,看着我变成一个……」
他顿了顿,「让你不害怕的君主。」
我伸出手。
「成交。」
萧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但微微发抖。
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怕失去。
12
皇帝驾崩那夜,雪下得很大。
萧彻登基,改元承安。
我看着他穿上龙袍,站在金銮殿上,受百官朝拜。
他目光穿过人群,找到我。
微微一笑。
那笑容,没有戾气,没有疯狂。
只有……
释然?
登基后,他封我为「内史」。
不是皇后,不是妃嫔,是女官。
管户籍,管赋税,管……
我提出的事。
朝堂哗然。
「女子为官?荒谬!」
「陛下被妖女迷惑了!」
萧彻坐在龙椅上,淡淡道:「沈内史提出的以工代赈,救了多少百姓?」
「她签的和约,省了百万军饷。」
「她教的仁德,让朕……」
他顿了顿,「让朕成了今天的朕。」
「你们谁有这本事?」
无人应声。
我上前,跪下。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请开女子科举。」
朝堂炸了。
「荒谬!」
「牝鸡司晨!」
「祖宗之法不可变!」
萧彻看着我。
我回望他。
「陛下。」我说,「您答应过我的。」
「让我当第一个。」
「但一个不够。」
「要很多个,才能让这个时代……」
「真的改变。」
萧彻沉默。
然后他笑了。
「准。」
「陛下!」
「朕说,准。」
他目光扫过朝堂,「谁反对,就谁来教朕仁德。」
「教得好,朕听。」
「教不好……」
他顿了顿,「朕也不杀人。」
「但朕会让他,去和沈内史学。」
朝堂安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跟我学,意味着……
被怼到怀疑人生。
我笑了。
萧彻也笑了。
那笑容,像是两个共谋的反派。
13
承安三年,女子科举开考。
第一年,只有三十人报名。
录取三人。
第二年,三百人。
录取三十人。
第三年,三千人。
录取三百人。
朝堂上,女官从一人,变成十人,百人……
她们管户籍,管赋税,管教育,管……
曾经只有男人能管的事。
有人骂,有人赞,有人……
习惯了。
承安五年,我提出「摊丁入亩」。
废除人头税,按田亩征税。
朝堂炸了三天,萧彻拍板:「准。」
承安七年,江南开海禁。
商船往来,白银流入,国库充盈。
承安十年,边关互市。
胡汉通商,战事渐稀。
承安十五年,我三十五岁。
那日,我在户部看账册,萧彻来了。
他四十岁了,眼角有细纹,但目光依然锐利。
「微微。」
「嗯?」
「休息吧。」
「还有一本。」
「朕命令你休息。」
我抬头。
「陛下,你说过不强迫我。」
萧彻笑了。
「朕说过吗?」
「说过。」
「那……」他坐下来,「朕求你休息。」
我合上书。
「这还差不多。」
我们走出户部,夕阳把宫墙染成金色。
「微微。」
「嗯?」
「你后悔吗?」
「什么?」
「留下。」
我看着夕阳。
「不后悔。」
「真的?」
「真的。」
我转头看他,「因为这里,比现代好。」
「现代?」
「我来的地方。」
萧彻没追问。
他只是笑。
「那……朕呢?」
「你?」
「你后悔……教朕吗?」
我看着他。
四十年的人生,十五年相伴。
他从暴君变成明君,从疯子变成……
正常人。
而我,从社畜变成女官,从躺平变成……
躺不平。
但真的躺不平吗?
我每日工作四个时辰,有午休,有旬假,有年节。
没有996,没有KPI,没有「这个方案再改一版」。
我管着我喜欢的事,看着这个时代慢慢变好。
这算躺平吗?
算吧。
精神的躺平。
「不后悔。」我说。
萧彻笑了。
那笑容,像是少年人。
「微微。」
「嗯?」
「朕也后悔了。」
我愣住。
「什么?」
「后悔没早点遇见你。」
「早点?」
「在你跳湖之前。」
他看着我,「如果早点,朕或许……」
「不会变成怪物。」
我沉默。
然后我说:「但怪物,也是您。」
「什么?」
「您变成明君,不是因为遇见我。」
「是因为您想变。」
「我想……」
「您想被认可,被爱,被需要。」
我直视他,「我只是……」
「给了您一个理由。」
萧彻愣住。
夕阳落尽,宫灯亮起。
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微微。」
「嗯?」
「朕现在,能抱你吗?」
「……您已经抱了。」
「那朕能……」
「不能。」
萧彻笑了。
「好。」
「朕忍。」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我想了想,「您退休。」
「退休?」
「就是禅位,让太子登基。」
萧彻愣住。
「然后?」
「然后,我们去江南。」
「江南?」
「外祖的园子,很大,很安静。」
「我们可以在那……」
我顿了顿,「躺平。」
萧彻沉默。
然后他笑了。
「好。」
「朕答应你。」
「再忍十五年。」
「然后,去江南。」
「躺平。」
14
承安三十年,萧彻禅位。
太子登基,改元。
我们去了江南。
外祖的园子,真的很大,很安静。
我每日晒太阳,喂鱼,看丫鬟绣花。
萧彻每日……
种菜。
他学了很久,还是把菜种死了。
「微微!」他举着枯黄的菜苗,「这土有问题!」
「是您水浇多了。」
「朕明明——」
「您现在不是朕了。」
「……对。」
他放下菜苗,「那我是……」
「萧老头。」
萧彻愣住。
然后笑了。
「好。」
「萧老头就萧老头。」
他坐在我旁边,晒太阳。
「微微。」
「嗯?」
「这辈子,值吗?」
「值。」
「真的?」
「真的。」
我闭眼,「因为最后,我真的躺平了。」
萧彻笑了。
他握住我的手。
「那朕……」
「你也躺平了。」
「朕?」
「萧老头。」
「……好。」
「萧老头也躺平了。」
夕阳落下,桂花飘香。
兔子蹦跳着,从我们身边跑过。
那是当年冷宫的那只。
它活了十五年,老得跑不动了,但还在跑。
像我。
像萧彻。
像这个时代。
我们都曾拼命奔跑,最后选择躺下。
不是因为放弃。
是因为……
终于安全了。
可以休息了。
「微微。」
「嗯?」
「下辈子,还想遇见我吗?」
我睁眼。
看着萧彻。
他老了,白发苍苍,但眼睛还是那样。
专注的,执着的,像我是他唯一的……
猎物?
不。
像我是他唯一的,光。
「想。」我说。
「但下辈子,我要当皇帝。」
「你当女官。」
「然后?」
「然后,我让你躺平。」
萧彻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孩子。
「好。」
「一言为定。」
15
我死的时候,萧彻握着我的手。
他说:「微微,你先走,我随后。」
「不许太快。」
「也不许太慢。」
「要刚好,能追上你。」
我笑了。
「萧老头,江南的月亮,比京城圆。」
「我知道。」
「下辈子,还要一起看。」
「好。」
我闭眼。
再睁眼,我躺在雕花拔步床上。
锦被绣着百子千孙。
丫鬟扑上来:「小姐!您终于醒了!您为救——」
我坐起来。
「系统?」
【宿主您好,攻略暴君系统已激活——】
「卸载。」
【……什么?】
「我说,卸载。」
【宿主!这次不一样!萧彻他——】
「他怎么了?」
【他也重生了。】
我愣住。
【而且,他绑定了「被攻略系统」。】
【任务是:让您爱上他。】
【奖励:和您一起躺平。】
【失败:继续当暴君,永世不得超生。】
我沉默。
然后笑了。
「所以,这辈子他得追我?」
【……对。】
「追我追到,才能一起躺平?」
【对。】
「追不到,就继续当社畜……啊不,暴君?」
【对。】
我躺下,拉过被子。
「关门。」
「我要睡觉。」
「等他来敲门。」
丫鬟呆滞:「小姐?谁、谁来敲门?」
我闭眼,笑。
「一个,想躺平的老头。」
窗外,桂花飘香。
像是很多年前,冷宫的夜。
有人掀开瓦片,问:
「烤好了吗?朕也饿了。」
这辈子,换他来敲门了。
而我,等着。
等那个,愿意为我学种菜,为我忍十五年,为我……
变成正常人的,暴君。
或者说。
我的,萧老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