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胳膊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经理脸色由红转白。甲方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问我能不能演示系统。我说:我不熟。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
甲方那边坐着的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看看我,又看看经理。
"小林,你开什么玩笑。"经理笑得很僵,"这项目你跟了三个月,怎么会不熟?"
我没动,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应该是组里其他人发的消息。
"我只负责过前期调研。"我说得很慢,"后面的架构设计、代码实现,我都不清楚。"
技术总监放下手里的文档,往后靠了靠:"那这个项目负责人到底是谁?"
P P T 上 的 名 字
经理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尖发白:"当然是我,但具体执行是团队协作——" "协作?"技术总监打断他,"那为什么PPT上写的项目负责人是你一个人?为什么刚才介绍时你说这套系统是你主导设计的?"
经理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警告的意思。
我把手机掏出来,解锁,调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技术总监。
"这是我这三个月的工作记录。"我说,"需求文档、会议纪要、代码提交记录,时间戳都在。最后一次提交是一个月零四天前,之后我就被调去支援别的项目了。"
技术总监接过手机,往下翻。
会议室的空调声音突然变得很明显。
"你们公司内部怎么分工,我不管。"技术总监把手机还给我,"但我要看的是这套系统能不能用,谁来演示都行。现在能演示吗?" 经理站起来:"当然可以,我马上——" "您来?"技术总监看着他,"那麻烦您先登录一下后台,我想看看权限管理模块。"
经理的手悬在笔记本电脑上方,停了两秒,才开始敲键盘。
登录界面弹出来。他输入账号,按回车,页面跳转,然后卡住了。
"这个……"经理点了几下鼠标,"可能是测试环境不稳定。"
技术总监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我知道那不是环境问题。那是因为权限管理模块用的是动态路由,菜单配置藏在数据库里,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入口。这个设计是我提的,但后来具体实现的人改了逻辑,我也不知道改成什么样了。
经理又点了几下,额头开始冒汗。
"要不,"技术总监看向我,"你来试试?"
"我说了,我不熟。"我没动,"而且这个项目现在的负责人是王经理,让他来更合适。"
验 收 延 期
经理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屏幕上的光标乱跳。技术总监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那今天就到这儿吧。验收延期,等你们准备好了再约。" 他站起来,助理跟着收拾东西。"下次验收,麻烦把真正做事的人带来。我们要的是能用的系统,不是PPT。"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我和经理。
他看着我,脸色青白交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我把手机收起来,"我在保护自己。"
"保护?"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毁你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走到会议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三个月前您让我做这个项目,说好的是我做负责人,您挂名指导。结果上周我看到验收通知,PPT上项目负责人只有您一个名字,我的名字在第三页最下面,写的是'参与人员'。"
"那是因为——" "因为您要用这个项目去竞聘技术总监。"我打断他,"我知道。但您没告诉我的是,您根本没打算让我参与后期开发,您把我调走,让您表弟接手,然后把所有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经理的脸彻底白了。"您表弟的代码我看过。他把我的架构改得面目全非,为了赶进度删了三分之一的功能,测试也没做完整。这个系统现在就是个半成品,您自己心里清楚。"
"你——"
"我不想背锅。"我说,"所以今天我必须说清楚,这个项目现在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经理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他说,"你得罪了我,在这个公司你还想待下去?"
我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我昨天已经递了离职申请。下周就走。"
他愣住了。
"还有。"我把水杯放下,"技术总监要的那份源码和文档,我建议您让您表弟准备一下。他改了那么多,应该比我熟。"
缩 成 一 团 的 影 子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经理还站在会议桌旁边,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会议室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
我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组里同事发的消息:"牛逼。"
我没回,直接走向工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