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让学习带着温度生长——读《给教师的建议》第56条有感
- 2026-11-07 10:35:34

深秋雨夜重读苏霍姆林斯基《给教师的建议》第56条“为使儿童愿意好好学习该做些什么”,字里行间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教育最本真的模样。老先生说“儿童脑力劳动的人道化”,放在我们乡村教育的泥土里,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让孩子愿意学,从来靠的不是训斥与施压,而是藏在心里的温度与底气。
苏霍姆林斯基在本章道明了学习动力的本源:孩子自觉勤奋的内核,从来不是外界的逼迫,而是“想给父母带去快乐”的朴素情感,以及在学习中收获的“劳动者的自豪感”。教育者的首要职责,是守护孩子的学习乐观感,绝不能让孩子在持续挫败中陷入自我否定;要推动家校真正站在一起,让父母参与孩子的成长,共享喜悦、共担困境;更要打破“分数即一切”的偏见,承认孩子的能力差异,用多元的眼光看待成长,让学习成为有尊严、有温度的事。
一、以亲情为引,唤醒学习最朴素的内驱力
苏霍姆林斯基说:“使儿童的脑力劳动由于想要给亲爱的妈妈和爸爸带来快乐而高尚起来,这是推动儿童自觉而勤奋地从事脑力劳动最有力和最强大的刺激力量。” 陶行知先生也讲过:“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唯独从心里发出来的,才能达到心的深处。”
我们乡村的孩子,大多心思细腻懂事。班里近半数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孩子跟着祖辈长大,“不让爸妈操心”是很多孩子藏在心里的话。这份心意,就是最珍贵的学习火种,远胜过一百句生硬的要求。
我带的602班有个叫小宇(化名)的男生,父母在浙江的服装厂打工,一年最多回来一次。以前他数学作业总拖欠,上课总埋着头,问急了就小声说“反正我学不好”。后来家访我才知道,他每周和妈妈视频,最怕被问成绩——他见过视频里妈妈熬完夜班通红的眼睛,知道妈妈加班加点就是为了供他读书,怕自己考不好,让妈妈在外边更揪心。
我没给他定考高分的目标,只和他定下一个“小安心约定”:不用一下子赶上来,每天把课堂上听懂的一个知识点、做对的一道题,拍下来发给妈妈,就当让妈妈放心。从那以后,他上课开始盯着黑板记笔记,课间总攥着练习本蹭到办公室门口,怯生生地问题。从最开始订正对一道计算题,到后来单元测试多考十分,他都认认真真拍给妈妈。妈妈总在车间休息时回消息,短短一句“儿子真棒,妈妈干活都有劲了”,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那次单元检测,他考了72分——这是他上六年级以来第一次及格。他攥着试卷跑到办公室,指尖都有点抖,红着脸问我:“占老师,我能把这张试卷拍给我妈妈看吗?” 那一刻我无比确信:当学习不再是应付老师的任务,而是给远方亲人带去慰藉的礼物,孩子心里的动力,就真的被点燃了。
二、以自豪为光,守好每个孩子的乐观火苗
苏霍姆林斯基反复叮嘱:“不可让儿童由于落后或有什么不行而感到无穷的痛苦。儿童的乐观主义、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是把学校和家庭联结起来的一条结实的绳索。”
德国教育家第斯多惠也说:“教学的艺术不在于传授本领,而在于激励、唤醒、鼓舞。”
乡村孩子的学习基础参差不齐,有的孩子学前没接触过系统的读写算术,起步本就慢。如果总用一把尺子衡量所有人,只会让中下游的孩子慢慢认定“我天生笨,不是读书的料”。守住他们心里那点乐观的火苗,比逼他们多考几分,重要得多。
班里的小航同学,计算基础格外薄弱,五年级时口算正确率还不到40%。每次口算练习,他都把本子揉得皱巴巴的,交作业时偷偷塞到最底下,生怕同学看见上面的红叉。要是按统一任务要求他,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我特意给他定制了“分层口算清单”:别的同学每天练20道混合运算,他先从10道基础乘除法练起;大家要求三分钟完成,他可以用五分钟。第一次他全部做对那天,我拿着他的练习本,在班里当众说:“今天煜航的口算全对了,这是他连续一周每天课后主动加练换来的。靠自己的劳动拿到的进步,就是最值得骄傲的事。”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耳朵尖都红了,坐得笔直。
我还在班里取消了分数排名,换成了“进步星光榜”,贴在黑板旁的墙上——只和昨天的自己比,计算多对两道、作业书写工整了、上课举了一次手,都能贴上一颗星星。两个多月下来,小航的口算正确率升到了75%,上课也敢主动举手回答基础题了。山乡的晨光斜照在星光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星星,就是每个孩子心里,不肯熄灭的光。
三、以共育为桥,做接地气的乡村“母亲教育学”
苏霍姆林斯基提出“母亲教育学”,核心就是让父母真正站在孩子知识的摇篮旁,和孩子一同为成绩喜悦,为困境操心。他说:“没有家庭教育的学校教育,和没有学校教育的家庭教育,都不可能完成培养人这样一个极其细微复杂的任务。”
我们乡村的家校共育,不能照搬城里的模式。很多家长要么务农要么在外务工,文化水平不高,一见面总说“占老师,我没文化,教不了孩子,全靠你了”。不是家长不想管,而是他们不知道怎么管。真正的共育,得接地气,教给家长听得懂、做得到的法子。
我开家长会从不讲理论,就教家长“不用懂知识也能做的三件事”:带孩子去村口小店买东西,让孩子算该找多少钱;去邓桥村摘草莓、分龙村摘蓝莓,让孩子数一数筐数、算一算总价;每天不用检查作业对错,就听孩子讲一讲当天学了什么数学知识。
我还发起了“亲子讲题打卡”,让孩子每天晚上给家里长辈讲一道当天的数学题。很多爷爷奶奶虽然听不懂解题步骤,却会搬个小板凳坐得端端正正,听完笑着夸一句“我家娃真厉害,都能当小老师了”。就这么简单一件事,让孩子有了满满的成就感,也让家长找到了参与孩子学习的方式。
之前有个学生家长,总觉得“孩子不听话,狠狠压一压成绩就上去了”,每次孩子考不好,回家就是一顿训斥。我傍晚踩着田埂去家访,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我坐下来和他算:孩子每天六点多起床,走二十分钟山路来上学,放学回家还要帮着喂鸡、烧火、带弟弟妹妹,写完作业都九点多了,能考及格,已经是拼了劲的。分数只是一时的,孩子懂事、肯吃苦,这些都是比分数金贵百倍的品质。
从那以后,这位家长慢慢变了。孩子考得不好时,他会说“没事,咱慢慢改,下次再努力”;接孩子放学,他会主动问“今天学了啥,回家讲给我听听”。没逼没骂,孩子的数学成绩反倒稳步往上走。
四、以评价为尺,别用分数框住孩子的人生
苏霍姆林斯基在文中特别气愤地写道,很多人把3分当成“不中用”,可实际上,3分代表知识完全合格。他反复提醒:“学业成绩的评分,并不表示道德品质的评分。”
爱因斯坦也有句名言:“如果你用爬树的能力去评判一条鱼,那它一生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山乡里的孩子,各有各的长处。有的动手能力强,有的能吃苦,有的心思细腻会照顾人。用一张试卷、一个分数给孩子定性,是教育上最大的懒惰。
班里的小祥(化名)同学,数学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线上下,按分数看是“中等偏下”。但他动手能力特别强,爸爸在村里做木工,他从小跟着摆弄工具,手虽然糙,做出来的东西却格外精巧。这学期学“圆的认识”,我让大家试着做一个圆规,他用家里的竹片和铁钉,做了一个结实好用的竹制圆规,画出来的圆又正又标准,带到班里,同学们都围过来啧啧称赞。
我特意在课上拿着这个圆规说:“小祥做的圆规,精准地用到了圆心、半径的知识,能把数学用到生活里,这比考一百分还厉害。” 后来我还让他当“手工小助教”,带着大家做数学教具。从那以后,他上数学课明显认真多了,遇到和动手相关的题目,总是第一个举手。虽然分数不算拔尖,但他再也不会低着头说“我学不好数学”。
还有一次,班里一个女生数学考了68分,回家哭着说奶奶骂她“读书没用”,不让她去参加村里的蓝莓采摘实践活动。我知道后特意上门,和她奶奶说:“这孩子这学期数学进步了11分,每天作业都认认真真完成,还主动帮同学打扫卫生,特别懂事。分数只是一时的,孩子的认真和善良,才是一辈子的财富。” 后来奶奶同意她去参加活动,在她回来写的数学日记里,认认真真算了采摘蓝莓的重量和总价,算得又快又准,还歪歪扭扭写了一句:“原来摘蓝莓也能用到数学,读书真的有用。”
写在结尾
在乡村讲台站了十八年,我见过太多孩子从胆怯到自信,从“怕上学”到“愿意学”。苏霍姆林斯基的这条建议,穿越几十年的时光,落在山乡的校园里,依旧滚烫。
教育从来不是把知识硬塞进孩子的脑袋,也不是用分数把孩子分成三六九等。它是守护——守护孩子想让父母骄傲的心意,守护孩子靠努力获得的自豪,守护孩子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乐观。
我们乡村教师,守的不只是一间教室,更是一个个山乡孩子的成长。往后的日子里,我依旧愿意做那个添柴的人,用耐心和温情,让学习带着温度,在每个孩子心里,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