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参加了一个项目评审会，作为评委，听了几家企业答辩。

挺正式的场合，但是其中有两家企业做的PPT，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用AI生成的。

且不说这种行为侮辱评审的智商，就这个答辩态度和水平，放在学校课堂上，老师应该也不会给及格。

何况这是残酷的社会。

最明显的破绽当然莫过于是模板。只要是用过AI生成ppt的人，就能认出那种AI模板，漂亮、标准的版式。但重点不在模板，而在于内容。

其实，他们做的PPT都很好，没有错别字，也没有任何的多余信息，可以说十分详实。排版也没问题。

甚至可以说他们用AI做ppt的技术很高明。

几十页的PPT有框架、有论证、有过程，其实是无懈可击的。

但是我和另外几个评委都有同样的感觉——空无一物。

其实，人做的PPT虽然丑，但是里面的思维逻辑和想法符合人类的习惯。而AI做的PPT，每一页的内容是不易阅读的。

比如一个页面三个要点，三个要点的内容是罗列上去的。并不遵循我们一般意义的递进或者逻辑推理关系。

就像发泡饼干，吃得饱，但是难吃。

看这样的文字堆砌，会越看越累。即便每个中文字都认识，理解起来却太费劲。

AI没有思维的深度。

我们人类在阅读文字和听讲话的时候，很重要的，就是在听其中的思维逻辑——听故事。

评委们判断出——关键还是演讲者没有心。

他自己根本没有把心思花在思考上。正是因为他缺乏思考，思维很浅，所以才借助AI来生成。也正是因为AI帮他把工作都做完了，他就更加不需要深刻的思考。所以评审一致认为，项目太虚，把其中的一个项目给否了。

这也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

因为在用AI写作、创作音乐、创作漫画、视频等过程当中，我越发发现：AI功能越强大，我自己的思维深度就越浅。

所以看到别人这样，其实我是看到自己的疏忽。像一面镜子，照射出自己的怠惰。

想到这一点，真让我坐立难安。

回想中学到大学时期，每制作一份PPT，都需要起码一两个整天的时间，步骤包括：不断的修改，从内容到排版。其实在排版的时候，仍然会修改很多内容。我还要做排练，讲的过程中还会发现问题，还要改；在公司带新人，我也是这样要求他们提高自己的能力。

这种传统工法虽然慢，但慢工出细活，演讲效果肯定能好。因为人类打磨的内容，遵循人类容易接受和听懂的逻辑。

我最早学习做ppt，要花很多时间修炼制作技巧。相信很多像我一样步入职场的老人都经历过这个岁月。

第一节课就是在A4纸上画图，每页都画，通过在纸面上梳理来形成自己的想法和演讲思路。我该庆幸我还是经历了这样的过程，知道原味ppt应该是怎么做的。

准备的过程是一种思维的锻炼；是一种和观众沟通的预演。

现在全都可以一键跳过，我不确信年轻人还知不知道PPT应该是怎么做的。

最终可恶的结果就是内容空洞，或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内容堆砌。

要知道，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一看就能明白有无诚意。

在现场还有一名参赛者，他的PPT和他的着装一样朴实。很多页面都是系统截图。在以前我会觉得这很枯燥，但是现在看到这种古法ppt制作流，反而觉得很亲切。他演讲中的激情和他的朴实风格，与这个ppt相互印证。让我更容易相信他的为人，相信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建立起真诚沟通的平等关系。

话中内容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感受。

得反思了。在我们疯狂地卷着AI参数和生成速度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停下脚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思维深度是否退坡。

AI帮我们节省了时间。那多出来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应该用来思考？

后记：写完这篇小散文，我关掉了所有的AI助手，拿起笔在纸上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虽然慢，但那种思考的清晰感和深度，是任何AI都给不了的。

这一篇我要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