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各位同仁:
大家好。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安心”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我班上的一个女孩,她叫小冉。
小冉第一次跟我说“老师,我想回家”,是在开学第三天。
那天第二节课刚下,她站在我办公桌边,脸色有点白,声音轻得像一张薄纸:“老师,我不舒服,我想回家。”她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却没有走,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补了一句。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刚进新环境的不适应。可接下来的几天,这句话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她那句总带着迟疑和克制的“我想回家”,反而更让我揪心。那不像一句撒娇,更像是一个孩子在心里反复权衡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递出来的求助。
慢慢地,我发现,“我想回家”已经不只是她一时的情绪,而像一根细细的藤,悄悄缠住了她在学校里的每一天。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小冉在家哭了很久。电话那头,小冉明显哭过,嗓子有些哑,只反复说一句。第二天她到校时,眼睛还是肿的。我没有急着问,只是把她带到办公室,让她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原来,小冉从小跟外婆最亲。妈妈工作忙,爸爸常年在外,真正陪她最多的人,是外婆。放学有人接,书包有人收,心里难受了有人哄,连第二天要带什么、穿什么,也总有人替她提前想着。她不是被惯坏了,她只是一直被很细很稳地照顾着。那种照顾像一张网,把她轻轻托住了很多年。
升入初中以后,一切都变快了。老师多了,节奏快了,同学也全是新的。她不是不愿意来学校,而是一下子站到了一个太陌生的环境里,熟悉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她心里自然慌了。
临走时,我看见她书桌上放着一只旧兔子玩偶,耳朵都磨白了。她见我看,轻轻摸了摸,低声说。那一刻我明白,她要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小角落。
于是我开始想,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我先和家长商量,早晨送她到校后,不反复安抚,也不一遍遍问“今天能不能坚持”,免得把她心里的紧张越拽越紧。
后来,我又给她找了两个“小支点”。
第一个,是一个小本子。我不让她写反思,只让她每天记一句话:今天,有没有一个“不那么难受”的时刻?
开始时她写:“中午同桌给了我半个橘子。”后来写:“发阅读卡的时候没有想回家。”再后来:“今天语文课回答问题以后,心里轻松了一点。”那些句子都很小,可正是这些小小的“不难受”,一点一点把她从“学校很可怕”的感觉里往外拉。
真正让小冉慢慢稳下来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班里那些不声不响靠近她的孩子。
我没有把她的情况讲给全班听,只是悄悄和几个班干部说,多带着她一起做事,不用太刻意,也别让她总是一个人。后来我常常看见这样的画面:课间有人拉着她去接水,午休有人帮她留个位置,放学有人等她一起走。
有一次班里做手抄报比赛,她和同桌合作完成了一幅校园主题作品。交上来那天,她难得主动来找我,小声说:“老师,这棵树是我画的。”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那棵树画得很认真,枝叶也很细。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一个开始愿意把自己的心思放进班级里的孩子,其实已经在慢慢往回走了。
后来,她们的作品得了奖。小冉抱着那张手抄报站在我面前,没有再说“老师,我想回家”,而是问我:“老师,下次比赛我们还能参加吗?”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子热了。因为一个开始想在教室里留下痕迹、留下心思、留下期待的孩子,已经不再只是想着离开了。
期中以后,小冉很少再说“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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