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多,我把许多注意力和兴奋点都锁定在了一个关键词上:太空经济。
最开始,我关注到Rocket Lab ($RKLB)这家公司,纯粹是因为它的创始人Peter Beck,一个没上过大学的洗碗机修理工,凭着新西兰特有的8号铁丝精神,用有限资源解决问题的务实逻辑,硬是在 SpaceX 的阴影下,把发射频率做到了全球第三。这种从边缘切入,以灵活性博弈垄断者的姿态,像极了我们身边那些不确定性中寻找机会的创业者的缩影。
今天我写这篇公众号文章,原本的动力是和身边的朋友讨论 Rocket Lab,聊多了干脆写文章吧,写着写着,干脆做一次分享吧。做分享么,至少至少要张 PPT 吧,于是在打磨 PPT 的过程中,我发现比起任何一家公司的故事,更值得讲的是整个行业正在经历的结构性转折:发射成本在十年间降了两个数量级,卫星从昂贵的奢侈品变成批量生产的消费品,政府从自己造变成买服务。一个万亿美金的市场正在悄然重塑。
所以现在,除了想跟大家聊聊Rocket Lab 和 SpaceX这两家公司以外,我更想视野拓宽到整条太空产业链。从地面算力到低轨通信,看看那些因为发射成本降低而受益的公司,后头的增长会在哪里。
文章之前想说,投资太空行业,风险和收益同样巨大。你会看到有的公司一纸公告就股价腰斩,也能看到像 SpaceX 这样,以飞快的速度成长为巨无霸。
作为一个普通又渺小的投资人,我并非专业工程师。我必须承认,技术可行性对我来说有时仍是一个黑箱。但正如我在这份讲稿最后提到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在前,判断在后。保持对未知的渴望,能让枯燥的 CapEx 周期等待变得更有意义。
以下是这份 PPT 的完整内容及其展开的分享内容。它不仅是我的研究心得,更是一份邀请函。希望能通过这篇文字,在这个万亿美元的航道中,也能找到同样有好奇心,愿意拥抱不确定性的同时也对未知保持谦逊的你。
Rocket Lab 官网首页有一张照片:新西兰北岛东岸的马希亚半岛,海岸线、悬崖、草地,两个发射台静静地立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火箭在玛西亚半岛发射的视频的时候就被震撼了。一种从世界尽头发火箭的视觉叙事感瞬间就具象化了。也勾起了我与这个地方的回忆,因为我曾在新西兰读书和实习,这是一个我无比熟悉又想念的地方。
这也是我对这家公司好奇心的开始:为什么是新西兰?
我们通常会把航天工业当作大国重器,参与太空竞争的国家,多数是世界强国,有资源有能力,也有某种秀肌肉的愿望。新西兰乍一看并不符合任何一条,它只有约500万人口,相比之下中国的海南岛都接近一千万。它也几乎没有国防压力,地理位置偏远,距离世界主要的科技创新中心都是十万八千里。
回顾技术传播的路径,航天技术从德国到苏联到美国,再传播到新西兰,这条路径本身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关键的是,新西兰历史上几乎没有航空产业基础。2015年之前,航空工程在新西兰的大学里更多只是作为机械工程的一个分支存在。这其实很正常,没有市场需求,学习和就业的机会也有限。真正的转折点是2017年,Rocket Lab首次火箭成功发射之后,奥克兰大学、坎特伯雷大学才开始新增航天相关课程。
但关注航天新闻,最近几年新西兰在火箭发射上的成绩又确实非常醒目。2022年全球火箭发射排名:美国和中国遥遥领先,第三名是俄罗斯(22次),第四名是新西兰(9次)。要知道在2016年,新西兰的火箭发射次数还是零。
更值得注意的是:新西兰的火箭发射能力,并不是政府举国之力的结果。有些国家的低轨发射次数能在某些年份超过中国,那是国家意志的选择。新西兰确实有一个国家空间局,但它隶属于一个叫商业创新与就业的部门之下,主要功能就是监管和发许可证,人员规模大概只有40人。
它的成立逻辑也很清晰:不是政府先立志探索太空,然后组织科研攻关。恰恰是因为民间火箭发射活动出现了,政府出于监管需要才不得不建立法律体系和监管机构。所以才在2016年设立空间局,2017年就开始有发射。
这是一个完全市场驱动、商业先行的故事。
在讲Rocket Lab的商业模式之前,我想先花点时间聊聊Peter Beck这个人,因为理解他,就能理解这家公司为什么会走出和SpaceX完全不同的路径。
Peter Beck没有上过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去Fisher & Paykel当学徒工,修理洗碗机和烤箱。这家公司当时只是一家做家电的公司,跟高科技航天没有任何关系。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业余时间自学火箭推进原理,在公司仓库里做实验,在家里车库用工具造火箭自行车,还把车库给炸掉了,幸好人没事,也幸好是在新西兰,地广人稀的对公共环境没造成什么损害,可以被他这么折腾。
如果说马斯克的底色是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那在我看来,Peter Beck的底色就是8号铁丝(Number 8 Wire)精神。
这是一个新西兰的文化概念,指的是用有限资源解决问题的务实精神。8号铁丝最初就是19世纪农民用来围羊圈和牛栏的围栏线,这是一种直径 4mm左右的镀锌钢丝。但因为新西兰地处偏远,早期物资极度匮乏,这种铁丝逐渐演变成了当地人的万能神器:偏远牧场上,农业机器坏了,门掉了一半,水管裂了等等,零件送到可能要几个月,农民们会直接剪下一段8号铁丝,临时修好让机器继续运转。到后来,即使全球化了,新西兰也以畜牧业和旅游业出名了,很多小发明依然带着这种基因,比如一种叫Hamilton Jet 的喷射快艇的零部件原型,比如早期出口肉类的冷冻设备,很多支架和加固件都是就地取材。
这和Musk的第一性原理有相似之处,也有微妙的区别。Musk的方法是:拆解到最底层的物理定律,然后重新组装最优解。他会问:“火箭的本质是什么?推进剂的成本是多少?我能不能垂直整合把成本降到极致?”
而Peter Beck的方法是:在约束条件下,找到资源效率的最大化。他会问:“我手上只有这些东西,我怎么让它工作起来?”
新西兰没有航天工业基础,反而成为了他的优势。因为他必须从零出发思考每一个问题。他最早造的发动机,燃烧室是用铜管手工焊接的,喷嘴是在公司的车床上一点点磨出来的。2006年,他在新西兰政府的一个创业孵化器里拿到了第一笔资金,大概只有几万美元,就这样开始了Rocket Lab。
Peter Beck出生在新西兰南岛最南端的因弗卡吉尔,在地图上看,真的就像是世界的尽头。距离最近的大陆澳大利亚都有2000多公里,距离硅谷更是隔着整个太平洋。但他反而把这种边缘性变成了优势。
第一,发射场的地理优势。位于北岛东海岸的马希亚半岛,南纬39度左右向东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火箭可以朝任何轨道倾角发射,不用担心残骸掉到人口稠密区。这种灵活性,在美国的佛罗里达或加州范登堡都很难做到。
第二,监管环境更友好。新西兰政府当时根本没有现成的航天法规——因为之前从来没人在新西兰发射过火箭。这反而让Peter Beck可以和政府一起共同制定规则,而不是去适应一套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繁琐流程。
第三,成本结构完全不同。在美国,即使是SpaceX,也需要雇佣大量有航天背景的工程师,薪资是硅谷标准。而Rocket Lab在新西兰可以招到非常优秀但薪资预期相对合理的工程师,很多也是Fisher & Paykel或新西兰其他制造业公司出来的人。他们不一定有航天背景,但他们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这里我强烈推荐Ashlee Vance写的《When the Heavens Went on Sale》。Ashlee Vance就是写《钢铁侠马斯克》那位作者,在这本书里花了很大篇幅讲 Rocket Lab和Peter Beck的故事,也讲了Planet Labs,Astra 这些新太空公司,这本书2023年出版。我自己读完最大的感受是:太空产业的商业化,不只是从SpaceX一家开始的,而是从一群公司开始的。那些边缘的公司,还没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也是为什么我想分享一整个行业的参与者。
Peter Beck就是这样一个局外人:没有学历背景,不在硅谷,甚至不在美国。但正是因为他站在边缘,他才能看到那些中心看不到的机会。

Rocket Lab官网上有三个数字,它们不仅代表了公司过去的成绩,更重要的是揭示了它的商业模式。
248颗卫星通过Electron发射。Electron是目前全球最成功的小型液体火箭,已经完成80多次发射,排名世界第三。这意味着 Rocket Lab 已经跨过了实验室阶段,进入了大规模工业化交付。在航天领域,这种确定性就是最深的护城河。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第二个数字:超过1700颗在轨卫星使用了 Rocket Lab的技术。很多人误以为Rocket Lab只是个造火箭的,其实不对。在它的收入结构中,Space Systems(空间系统)的占比正在飞速提升。这1700多颗卫星里,有的用了它们的太阳能板,有的用了它们的姿态控制反应轮,有的用了它们的激光通信模块。
在具体拆解Rocket Lab之前,先看看它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竞争环境。
给一个背景感受:欧洲航天局ESA曾经的商业霸主阿利安火箭,加上日本的H系列、印度的PSLV,这些国家队加在一起,一年发射次数可能都凑不够20次。而SpaceX一家公司,2025年就完成了165次发射,占全球发射任务的50%以上。
当然,拿SpaceX和Rocket Lab直接比并不完全合适。不仅发射次数差距巨大,运载能力也不在一个量级。但两者之间确实有共同点:都是私人公司,都是火箭发射私人化浪潮的代表。这股浪潮大致从2000年开始兴起,马斯克是代表人物之一,但除了他,美国及其他国家都出现了航天发射私有化趋势。在中国我们也称为民营化,例如文昌就有服务民营火箭公司的发射基地。在这样一个从政府主导走向更多市场化参与的变革中,会涌现大量新公司,但绝大部分会失败。到目前为止,SpaceX和Rocket Lab是相对成功的两家。
接下来看SpaceX在2025年的最新情况。先看整体财务表现:
2025年,SpaceX 的收入达到了$155亿美元,相比2023年增长了63%,相比2024年增长了18%。这个增速在一个已经如此大体量的公司里,是非常惊人的。
更惊人的是,Starlink的 EBITDA 已经达到了$60-70亿美元,自由现金流约$20亿,毛利率在60-80%之间。这意味着什么,Starlink已经不是一个未来的故事,而是一个真正赚钱的现金奶牛。所以去年年底SpaceX 的私募估值到8000亿美金,今年初已经飞快涨到 1.5万亿美元,今年会成为史上最大的科技IPO,还要把X并进来。
再看三大业务板块:
第一块:猎鹰系列火箭的发射服务
2025年,Falcon系列进行了约165次发射,创下全球最多的年度发射纪录,占全球约50%以上的轨道发射任务,在美国更是占到了95%。
这里有个关键数据:猎鹰9号的单次助推器已经复用超过30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SpaceX已经把可重复使用做到了工业化量产的水平。它的发射成本在满载时候已经降到了$2,720/kg(LEO),这个数字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第二块:Starlink卫星互联网
这是目前SpaceX的现金奶牛:2025年的收入约在$130亿美元左右,已经成为公司营收的主要来源。
这里有个很重要的数据是,发射衍生的服务收入大幅超越发射业务本身,成为主要收入来源。换句话说,发射是个物流搬运的活儿,SpaceX 跟Rocket Lab 都不会只成为火箭公司,SpaceX 现在已经是一家太空基础设施运营商了。
Starlink目前的用户数已经突破1000万+,相比2023年增长了300-400%,相比2024年增长了117%,在全球14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放服务。卫星数量截至2026年上个月月已经达到了9,422颗,占全球活跃卫星的65%。已经连接了1400+ 架飞机,150,000+艘船只(其中包括600+艘游轮),正在推进连续手机D2D业务,让普通手机可以直接连接卫星。
再加上SpaceX还会和马斯克的另一家公司XAI合作,那么未来Starlink不仅是通信基础设施,还可能成为 AI训练和推理的分布式计算网络。
第三块:星舰(Starship)
虽然星舰仍处在开发验证阶段,但在2025年已经进行了10多次试飞验证,并逐步推进重型运载与未来深空能力路线图。星舰的设计载荷是100吨+,这是猎鹰9号的好几倍。
整体来看,发射和星链形成了一个闭环商业模式:Falcon保证了发射节奏与成本优势,Starlink提供了规模化的用户收入,Starship承载未来拓展想象。
这就是SpaceX,强到让所有参与者都闻风丧胆的行业大猩猩。
简单介绍了一下SpaceX,接下来要切入Rocket Lab的具体情况。但在讲Rocket Lab之前,我想大家心里可能还是对于火箭到底是个什么生意不太明白。
剥掉所有光环,火箭就是一种运输服务。它做的事情,就是把一定质量的东西,从地面搬到太空中某条特定的轨道上。跟快递本质上没有区别。关键变量就只有三个:
第一,你能搬多重?这是载荷能力。
第二,每公斤多少钱?这是成本。
第三,你多快能发一次、每次成功率多高?这是可靠性乘以频率。
三个变量,决定了火箭公司的生死。
这是SpaceX Transporter-3拼车任务的结构。
一枚Falcon 9上面,密密麻麻塞了29颗来自17个国家的卫星,从微卫星到立方星到口袋卫星,什么都有。总载荷才400公斤,对Falcon 9来说只是运力的零头,因为猎鹰9号的LEO运载能力是22.8吨。
这张图里还展示了一个细节:中间那个分离系统的供应商叫Exolaunch这是一家专门做卫星搭载服务的公司。它们设计了各种适配器和分离系统,帮助小卫星客户搭顺风车上天。
那些硬件:CarbonNX微卫星分离系统,EXOpod立方星部署器,EXOports多卫星适配器,每一个都是为了让更多的小卫星能塞进同一枚火箭里。
这就是SpaceX在成本这个变量上的碾压式优势。它不仅把单次发射成本降到很低,还通过拼车模式进一步摊薄了每个客户的成本。
那小火箭公司怎么办?过去几年我们看到了一场残酷的淘汰赛。Virgin Orbit,破产了;Astra,退市了;Relativity Space,搞三维打印火箭搞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小火箭,转头去做大火箭了。这些公司的问题,说到底就是在那三个变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载荷太小,成本降不下来,发射频率上不去,同时又没有一个SpaceX打不到的差异化市场。
但 Rocket Lab 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Electron 火箭到现在发射了五十多次,全球排名第三,把一百九十多颗卫星成功送入轨道,手里还握着超过十亿美元的积压订单。在SpaceX 的阴影下,它是唯一一家真正跑通了商业闭环的小火箭公司。
那它是怎么做到的?它凭什么能在SpaceX的碾压下生存?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讲的:Rocket Lab 在发射端的核心技术壁垒。
在讲技术壁垒之前,我们先花一分钟看懂 Electron 这枚火箭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这是一次完整的 Electron 发射流程。
前半段跟所有火箭一样:一级 9 台 Rutherford 发动机点火,推出大气层,一二级分离,二级继续加速,抛整流罩。有个细节是Electron 的发动机是电动泵驱动的,全球首创,电池用完直接抛掉,每一克重量都不浪费。为什么这是首创呢,不是因为没人想到,而是因为传统观点认为电动泵功率密度不够,Beck用锂电池+中途抛弃的方式绕过了这个限制。
到达预定轨道后,二级关机、分离。到这一步,大多数小火箭的任务就结束了。但 Electron 多了一个关键动作:Kick Stage 点火。
这是 Rocket Lab 的杀手锏。这个第三级可以多次点火,在太空中反复变轨。它能做什么?它能把卫星从停泊轨道精确送到最终的目标轨道,而且可以把不同客户的卫星送到不同的轨道高度和倾角。
这就是为什么 Rocket Lab 能做到尊享专车,是因为最后这一脚,Kick Stage,给了它任意轨道精准投送的能力,可以把客户一个一个送到家门口。SpaceX 的拼车任务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有人问了,为什么SpaceX不做专车接送,是他的技术做不到吗?不是的,技术上没有任何障碍,是市场定位的问题。SpaceX要往大去做,要尽可能搭载多的客户,更高的频次发射,每个客户更低的单价。它大可以加一个梯级,但是就要牺牲空间给燃料,增加任务复杂度,而且他每次搭载着这么多客户,每多送一个轨道面就多一次点火和变轨,整个任务时间会大幅拉长。
现在我们再来回答那个问题:在 SpaceX 这样近乎垄断的大猩猩面前,Rocket Lab 凭什么能活下来?我的答案是:它不跟大猩猩比规模,它有它自己灵活性。
Kick Stage(太空摆渡车)就是送货上门服务。卫星在太空中燃料就是寿命,Rocket Lab 把卫星精准送到指定位置,省下的燃料能让这颗造价数亿的卫星多活好几年。对客户来说,这多出的收益远超那点运费。
SpaceX确实也有它坚不可摧的护城河。Falcon 9 单枚助推器能飞二三十次,Transporter拼车任务一次塞一百多颗卫星上去,50公斤的载荷只要三十多万美金。这个价格,任何小火箭公司在单位成本上都打不过它。更关键的是,SpaceX背后有Starlink的现金流在兜底,拼车业务哪怕亏本运营,它也扛得住。
那问题又来了,专车比公交贵那么多,谁愿意买单?
这就是客户差异的关键。SpaceX 拼车的客户,核心约束是预算。初创公司的第一颗验证星,大学的科研载荷、物联网星座的初期组网。他们不挑轨道,不急时间,能省则省,卫星做好了放仓库里等班车就行。
但Rocket Lab的客户完全是另一种画像。他们对价格不敏感,他们敏感的是时间,轨道和保密。比如军方的应急侦察任务,比如说海湾地区突然出了状况,需要紧急部署一颗监视卫星,你能等半年排队吗?像这种卫星有绝密的技术验证载荷,愿意跟一百多个不认识的客户挤在一起吗?特殊轨道的精确补网,非标轨道等等,Spacex 根本不到这些站。
就像从深圳去香港,多得是有人不想坐大巴和高铁的。当舒适度、隐私和点到点的即时性比价格更重要的时候,打深港专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就是Rocket Lab在发射端的核心护城河。它不跟SpaceX比谁更便宜,它占住的是SpaceX服务不了的那块市场。这些客户对价格敏感度较低,更看重确定性和定制化。所以 Rocket Lab 在 2025 年下半年 签下了创纪录的新 Electron 发射合同,合同储备达到 49 次发射。这还是在 SpaceX 持续降价的环境下。
介绍完发射的竞争格局,我们来正式认识一下 Rocket Lab 这家公司。
先看全貌。Rocket Lab 不是一家单纯的火箭公司,它的自我定位是端到端太空系统公司。也就是它不只帮你发射,它还帮你造卫星,造零部件,甚至帮你运营在轨服务。从火箭发动机到太阳能板到星载计算机,很多东西它自己做。
它有四个核心业务板块:
第一,Electron 火箭。这是它的起家业务,全球发射频率第三的火箭,仅次于SpaceX的Falcon 9和中国的长征系列。截至2025年底,累计完成79次任务。光2025年一年就发射了21次,全部100%的成功率。发射单价从最早的750万美金涨到了现在约840万,提价的底气就来自于:我是你在小火箭市场唯一靠谱的选择。
第二,HASTE亚轨道测试平台。这是Electron的衍生产品,专门用来做高超音速武器测试。美国国防部对这个平台高度依赖,Rocket Lab已经被纳入了Kratos价值14.5亿美金的MACH-TB 2.0高超音速测试合同。2025年完成了3次 HASTE 发射任务。
这里我想讲一下什么是 HASTE 什么是高超音速,用来干嘛的。这些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有点陌生。
本质上它就是把 Electron 火箭降级使用,不把东西送入轨道,而是故意让它飞一条亚轨道,在大气层内达到5倍音速以上(马赫5+)的速度环境。
为什么需要这个东西?因为高超音速武器研发有一个根本痛点:你没法在地面模拟真实的高超音速飞行环境。风洞能模拟一部分,但真实的热环境、气动载荷、材料在极端条件下的表现,必须在真实飞行中测试。
传统做法是用专门的试验火箭或靶弹来做这种测试,但那些要么太贵,要么排队太久,要么发射频率太低。Rocket Lab 发现,我手里的 Electron 本来就是一枚成熟的,高频率且高可靠的火箭,只要不飞到入轨速度,让它在亚轨道飞一段弹道,就天然是一个理想的高超音速测试载具。
所以 HASTE 的价值链是这样的:国防部/导弹防御局想测试新型高超音速滑翔体、传感器、拦截器材料,他们把测试载荷装到 HASTE 上,HASTE 把载荷加速到马赫5+的真实飞行环境,收集数据,验证技术。
第三,太空系统 Space Systems
这才是收入的大头,占到总收入的70%以上。它包括反作用轮、太阳能板、分离系统、星载电脑这些卫星核心组件,也包括整星制造。2025年第四季度,这个板块收入1.14亿美金,同比增长36%。更关键的是,Rocket Lab刚刚拿下了美国太空发展局SDA总计超过13亿美金的卫星制造合同。这是史上最大的一笔。它现在是美国导弹预警卫星星座的主承包商之一。
第四,正在研发中的 Neutron 火箭。这是一枚中型可复用火箭,LEO运力13吨,瞄准的是SpaceX Falcon 9 所在的那个最肥的市场,也就是大型星座部署和国家安全任务。发射台LC-3已经启用,火箭计划2026年下半年首飞。一旦成功,Rocket Lab就从太空专车,升级成了既是专车也可以是包机的全服务运营商。
再看几个关键财务数字:
2025年全年收入6亿美金,同比增长38%。2025年预计全年收入将达到约6亿美金,继续保持近40%的增速。毛利率在最近一个季度达到了38%的历史新高,而且还在持续改善。合同积压订单超过18亿美金,其中有49个火箭发射合同在手。手里的现金储备超过10亿美金。
看财报一定要注意一个细节,Rocket Lab 最近几个季度的收入结构里,太空系统业务的占比正在飞速上升,其实它在2023年某些季度就已经超越了发射业务。
如果你只把 Rocket Lab 看作一家卖火箭的公司,那一定是低估了 Peter Beck 的野心。发射只是它的入场券,真正支撑它估值的是它的第二条腿:太空系统。
从2020年开始,Peter Back像开了挂一样,连续收购了四家不起眼但极度硬核的公司,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完美的垂直整合。
第一家 Sinclair Interplanetary。这家公司做的是卫星的反作用轮和星光追踪器。这是卫星在太空中调整姿态、保持平衡的核心零件,相当于卫星的小脑。
第二家,advanced Solutions,ASI 这是做卫星飞行软件的。相当于给卫星装上了操作系统,就好像电脑装上windows那样。
第三家,SolAero。这是做顶级太阳能电池板的,造价百亿美金的詹姆斯·韦伯望远镜,用的就是它家的电池板。
第四家,GEOST。这是做传感器的,尤其是导弹防御和国家安全相关的高精度传感器。
通过这些收购,Rocket Lab完成了从火箭到卫星的全链条整合:
从太阳能电池板、反作用轮、星跟踪器到推进系统、航电、载荷,这些全部内部设计生产;组件毛利率60-70%,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数字
这张里面我想要拎出来讲的是,曾经让我感到反直觉的是,研发支出对公司现金流压力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还非要买这么多上游公司?是会用在中国做传统企业的思路总会想着说,别重资产,能外包就外包。其实发射行业只想外包就死了。
去看波音,洛马这些传统航天巨头,大量外包,结果不仅是,成本失控,而且进度延误,一延就延好几年。是因为供应链不成熟,太空级组件供应商极少,交期长,太容易被卡脖子了。你的供应商可能同时也在给你的竞争对手供货,甚至给你的竞争对手优先级更高。首要是这个原因。然后才是消除供应商利润层,规模效应之类的,自己造这些零件,利润全部内部留存,相当于买毛利率。
所以Rocket Lab 是即使不发射也赚钱的。这是很多人想不到的。Rocket Lab 的太空系统业务占总收入 60-70%,它不只供应自己的卫星,还向整个行业出售零件:Amazon Kuiper 的反作用轮、OneWeb 的太阳能板、SDA 卫星的分离系统。他们这些发射不一定找Rocket Lab,很多找SpaceX去了,但是卫星的这几样重要零部件得找Rocket Lab 买。
所以我们整体 GAAP 毛利率从 2020 年的 -34% 提升到 2025 年的 38%,管理层的长期目标是发射业务 45-50%、太空系统 40-45%。一旦达到,10 亿美金收入对应 4-4.5 亿毛利润,真能达到的话就是一个高毛利的太空工业平台了
这里还有一个很巧妙的设计,Photon平台。它本来就是 Electron 火箭的第三级(Kick Stage),负责把卫星精确送入轨道后就扔掉。Peter Beck 发现这东西已经有电力、姿态控制、推进系统了,加点东西就能变成一个独立运行的卫星平台。一次性末级变成了可复用的卫星底盘,几乎零边际研。
这样我们能看到有点像是飞轮效应+高转换成本的平台锁定。当你的反作用轮装在客户的卫星上,你的软件控制着客户的星座,你的分离系统连接着客户的载荷,客户换供应商的成本极高。这就是 Photon 平台的锁定逻辑:用组件渗透 → 用整星方案绑定 → 最终用发射+在轨服务形成端到端闭环。
说机遇和增长,除了刚才说到的,垂直整合,国防主承包商大订单,还有集成和太空系统这一块,其实是没有什么特别性感的叙事去支撑它这个股价去年涨了这么多的。
真正决定 Rocket Lab 能不能从一家优秀的小火箭公司,跳到跟 SpaceX 同一个量级去竞争的,就是这张表里的东西 Neutron 中子火箭。
在讲Neutron之前,我想先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市场需要Neutron?
过去几十年,航天的逻辑是,一颗卫星,往大了做。一颗几吨重的大家伙,花三五亿美金定制,用大火箭送到三万六千公里的GEO ,一颗就能覆盖三分之一的地球,三颗覆盖全球。但有一个致命的物理缺陷,距离太远了,信号往返七万公里,延迟 600 毫秒。打电话勉强能忍,今天的应用场景像是自动驾驶,远程手术,无人机指挥,600 毫秒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现在的逻辑完全反过来了。把卫星从三万六千公里的GEO降到五六百公里的LEO,延迟直接降到 20 到 40 毫秒,信号强度提升几千倍。
但代价是什么?低轨卫星 90 分钟绕地球一圈,几分钟就飞过头顶消失了。要实现全球不间断覆盖,你不再需要 3 颗,而是需要几百几千颗,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Starlink 一万多颗,Kuiper 三千多颗,SDA 军用星座几百颗也全是这个逻辑。
还有一个很多人忽略的,反脆弱性。一颗价值几亿美金的 GEO 大卫星,在固定轨道上就是一个又大又贵又不会动的靶子。但如果你的网络是五百颗低轨小卫星组成的呢?打掉一颗,其他卫星几分钟内补上覆盖;要瘫痪整个星座,得同时摧毁几百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这在经济上和技术上都不现实。
理解了这个范式转移就会明白,当卫星从单件奢侈品变成了批量消费品,游戏规则就变了。客户们不再需要只发射一颗完美的大卫星,更需要的是一枚中型火箭,快速反复精确地把一批又一批小卫星送上去。
这就是 Neutron 存在的理由。
Electron 是专车,一次送 300-500 公斤,精准但产能太小。你用它补一颗星没问题,但你要部署整个星座?得发射几十次,成本完全扛不住。Neutron 就是为星座时代设计的,13 吨 LEO 运力,一次首飞就能把 Electron 历史上所有任务的总载荷全部超过。
接下来聊聊 Neutron 目前走到了哪一步。
先看左边这张图。Neutron 的设计跟传统火箭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它的整流罩不是用完就扔的一次性零件,而是跟一级箭体铰接在一起的,发射的时候合拢包住载荷,到了太空分离后像河马张嘴一样打开,释放二级和卫星,然后合上嘴跟一级一起返回地面复用。Rocket Lab 管它叫“Hungry Hippo”饥饿河马。
为什么这个设计重要?因为传统火箭每飞一次就得造一副新整流罩,猎鹰 9 的整流罩一副就要大约 600 万美金。Neutron 把整流罩变成了可复用结构件,直接省掉了这笔重复开支。
再看右边的研发进度。
发射基础设施完成。弗吉尼亚 Wallops 岛的 LC-3 发射工位已经建好,去年 9 月举行了竣工仪式,包括发射台和灭火系统全部就绪。
整流罩组装完成。饥饿河马的铰链机构和碳复合材料罩体已经通过了飞行资质验证。
Archimedes 引擎测试。这是最关键的一项。新引擎在密西西比州 NASA 斯坦尼斯航天中心完成了热试车,达到了 102% 的设计推力。这台引擎是氧化剂富燃分级燃烧循环,烧液氧和甲烷,每台 165,000 磅推力,九台并联总推力超过 145 万磅。目前已经完成了超过 20 次热试车,进入量产阶段。
二级湿式彩排成功。这是把真实的低温推进剂加注到二级储箱里,模拟完整的发射流程,但不点火,验证所有阀门,管路,加注时序是否正常工作。
然后是一级储箱水压测试。这里打了个叉。今年 1 月 21 日,在马里兰工厂进行资质测试时,一级碳复合材料储箱在水压加载下发生了破裂。但括号里标注了破坏性试验。因为资质测试的目的本来就是把结构推到极限,找到它到底在什么压力下会失败。某种意义上,如果你做资质测试从来不破坏任何东西,要么是你的安全裕度太保守,要么是你根本没测到边界。Rocket Lab 官方的说法是:测试设施和结构没有重大损坏,下一个储箱已经在生产中,团队正在评估数据看是否需要调整设计。
因为水箱原本在中上旬的中子试飞,推迟到Q4。关于试飞会不会成功,我对 Peter Beck 和他们团队很有信心。
我们直接看参数对比。
Falcon 9,LEO 运力 22 吨,发射成本约 6700 万美金,一级可回收,行业标杆。但是它的最大运力这是完全消耗模式下的数字,在回收一级的配置下,可复用LEO运力约为16吨。
Starship 就更不用说了,100 吨以上,但它瞄准的是超重型市场。
New Glenn,Blue Origin 的大火箭,45 吨 LEO,还没公布但是市场预测6800 万一发,但节奏远不如 SpaceX 和 Rocket Lab。截至目前New Glenn只发射了两次,2025年1月首飞和2025年11月第二飞,好在贝索斯钱够多经得起造,自己已经烧了数十亿美元私人资金。
Neutron,13 吨 LEO,目标发射成本 5000 万,一级可回收。比 猎鹰九号小一号,但过去三年它的客户在专属 LEO 任务的平均载荷上,仅约3吨出头,只占Falcon 9总运力的19% ,这些没满载的空间也是客户自己承担的。所以这么一算的话,单位成本的比 Falcon 9 拼车的价格还便宜。
用我们的类比来说:Electron 是专车,一次送一位 VIP;Neutron 是商务中巴,一次把你一整个团队送到指定目的地——不用拼车,不用等班次,不用迁就别人的路线。而且它继承了 Rocket Lab 所有的专车基因:九台 Archimedes 发动机,甲烷液氧富氧分级燃烧,碳复合材料箭体,还有那个标志性的名叫 Hungry Hippo 的整流罩跟着一级一起回收,最大限度复用。
再说一个很多人忽略的战略意义。
Neutron 都还没发射成功,就已经被选入美国太空军 NSSL Phase 3 Lane 1 计划,价值 56 亿美金的五年期国防发射合同,全美只有五家入选(SpaceX、Blue Origin、ULA)。一旦首飞成功,Rocket Lab 就能直接竞标最高优先级的国家安全发射任务。
讲完了Rocket Lab和Neutron,我想把视野拉高一点,看看整个太空经济。先帮大家建立一个直觉,太空经济到底是个什么量级的市场。
6264亿美元,这是Novaspace今年一月刚发布的2025年全球太空经济总规模。预计2034年破万亿,年复合增长12%。
看结构。商业占78%,将近4900亿;政府占22%,1380亿。太空早就不是政府的独角戏,每四块钱里有三块来自商业市场。
商业这4900亿里面,九成的钱在哪?地面设备和卫星服务。发射只占大约3%。听起来很小,但发射是整条价值链的瓶颈,没有它,上面那些地面设备、卫星服务全都不存在。
再往下看政府预算。1380亿里面有两件事值得注意。
第一,国防首次超过民用,占到54%。太空正在从科学探索变成国防基础设施。
第二,花钱方式在变。过去政府自己造火箭、造卫星,钱留在体制内。现在越来越多转向向商业公司买服务,Space Force的原话叫“Buy Before Build”。SDA向商业公司下卫星订单,NRO买商业遥感数据,军方租用Starlink。
这意味着什么?预算总盘子增速在放缓,但切给商业公司的比例在变大。对整个板块来说,这是一个被低估的增长来源。
右边几个数字帮大家感受增长速度。在轨卫星5年翻了4.5倍,现在约15000颗。全球每27小时发射一次。美国企业造了83%的商业卫星。
一句话总结:六千多亿的市场,价值重心在地面,增长瓶颈在发射,政府的钱正在从自建转向采购。
虽然这张又丑又密密麻麻的,但是我们用小学生都能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上游造东西,中游运上去,下游用起来。
上游,火箭这边分化很明显。SpaceX一家占了全球过半发射。Blue Origin运力很大但刚起步。中国全年92次但分散在十几家。其他像ULA、Arianespace、Rocket Lab,各占不同运力区间。每个区间都在重新洗牌。
卫星制造也在分化。大卫星还是Airbus、Lockheed这些传统大厂在做;增量在小卫星和星座批量制造,SpaceX自己造Starlink,Amazon在造Kuiper,第三方制造商也在争。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关键组件是太阳能板、反作用轮、星敏感器这些零部件,单价不高但壁垒深,客户一旦设计进平台就很难换。看上去会被自动归类于制造业不起眼,但利润率是上游产业链里最好的环节之一。
中游,发射服务毛利率不高,赚的是入场券的钱,卫星运营,规模效应,先发优势明显,
下游,有很多热门赛道:D2D直连手机,卫星互联网直接连到消费者口袋里,需求天花板还在不断抬高;遥感数据分析,从卖图像转向卖情报,越来越接近SaaS模式。
下游应用,最大、最稳定,天花板最高,但进入门槛高。
上游赚制造的钱,下游赚数据的钱。价值往下游走,但上游的瓶颈地位决定了下游能不能扩张。
这里有个很关键的是:Starlink不仅是卫星运营商,更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品牌,跳过了中间环节。
SpaceX的模式(发射→星座→终端→服务)使其在每个环节都能获取价值,同时用一个环节的利润补贴另一个环节的投资。
这就是垂直整合的复利效应。刚才上面也提到过了,对于垂直整合玩家,发射成本可以内部转移定价,对外部客户收取的价格可以低于独立发射公司的成本。
刚才讲了产业链价值分层 + 竞争格局,那么这张把定性变成投资逻辑。价值分层就是越往下游,利润率越高。
上游制造和发射,行业平均毛利率15-30%。但关键组件是例外,可以到60-70%,因为壁垒高,客户锁定强。
中游服务和地面设备,收入体量是上游的近九倍,毛利率20-40%。
下游应用,毛利率40-70%。越靠近终端用户,软件化程度越高,毛利越好。
那么对于我们投资怎么思考呢?
投上游是卖铲子,不管下游谁赢,行业扩张都需要更多火箭,更多卫星,更多组件。风险是SpaceX的定价权会压制整个上游的利润空间。
投下游是SaaS逻辑,遥感分析、卫星宽带、D2D。毛利高,但商业化验证的不确定性也大。
还有一个跨层逻辑:前面讲的 Buy Before Build,政府国防预算转向商业采购,受益的是整条链上的商业公司,包括发射商、卫星制造商、数据供应商这些都吃得到。
关于发射的竞争格局,发射市场正在两极分化:
SpaceX占了过半,这个没什么可争的。小型专用也发射有了清晰的领导者。传统玩家的节奏在掉队。
中间8-15吨这个区间是目前最大的结构性空白。 New Glenn、Neutron、Vulcan、Ariane 6都在争。谁先跑通,谁就拿到下一个十年的入场券。
看完了整个产业链的全景,接下来我想按照竞争力和商业模式,把整个太空经济里值得关注的公司分成四个梯队来讲(其实就是三个梯队,第四个也可以算在第三类的)
第一梯队,我叫它规则制定者与运载巨人。这类公司掌握着太空的入场券,你要上天就本上绕不开他们。
SpaceX 前面讲过了,不重复。2026年两件事值得关注:Starship 进入高频试飞,Starlink开启无感漫游。它现在 Pre-IPO,私募估值 8000 亿,IPO 目标可能冲到 1.5 万亿。
Blue Origin,贝索斯的私人公司。去年 New Glenn 终于首飞了,今年能不能进入商业发射节奏是关键。这里有个有意思的结构性问题:亚马逊 Kuiper要部署卫星星座对抗 Starlink,但 Kuiper 是上市公司亚马逊的业务,必须以商业合同向贝索斯的私人公司蓝色起源买发射服务。结果蓝色起源产能跟不上,亚马逊被迫去找 SpaceX买火箭。找竞争对手买运力,贝索斯应该很难受。这就是垂直整合 vs 分拆运营的差距:SpaceX 左手造火箭右手部署星座快到飞起,成本还能压到极致;贝索斯这边两家公司之间还要走商业流程。到现在 Kuiper 才 180 颗卫星在轨,Starlink 都快一万颗了,蓝色起源还要跟 FCC 申请延期到 2028 年。
再说Amazon Leo。虽然进度慢,但优势在于它有Prime会员体系、有AWS云服务、有全球物流网络。一旦Leo真的铺开了,它可以把卫星互联网打包进Prime会员里,或者给偏远地区的AWS数据中心提供回程链路。这个想象空间还是很大的,只是现在被发射进度卡住了。它计划今年一季度末在美国、英国、加拿大开启早期服务,我们拭目以待。
Rocket Lab前面讲太多了,这里不展开。
第二梯队,我叫它基建承包与太空设施。这些公司不一定造火箭,但它们负责造卫星的大脑和能源系统,还有太空里的生活设施。简单说,火箭只是把东西送上去,真正让卫星能工作、让人能在太空生活的,是这些公司。
洛克希德·马丁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军工巨头,头号集成商。它在太空领域的角色主要是两块:一块是NASA的载人登月项目Artemis阿特弥斯,洛马负责造猎户座飞船;2026年Artemis II要执行载人绕月任务,这是自阿波罗之后人类第一次重返月球轨道,洛马的猎户座飞船是核心。
Redwire这家公司可能大家不太熟,但它在国防和太空基础设施领域非常硬核。它被选入了一个叫SHIELD的项目,这是美国导弹防御局MDA牵头的,预算规模高达1510亿美金。这里我稍微解释一下,这个1510亿不是说Redwire一家拿这么多钱,而是MDA预计未来十年为了构建整套导弹防御系统可能投入的最高总预算,由所有入围公司共同竞争。
说到这儿,我想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Golden Dome 金色穹顶项目,因为这个项目跟太空产业的未来关系太大了。
Golden Dome是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提出的一个野心很大的多层导弹防御计划。它的目标是在太空中部署一张密集的卫星监测网络,能够实时追踪全球范围内的导弹发射和高超音速武器轨迹,并且具备拦截能力。
为什么叫金色穹顶?因为它的愿景是用成百上千颗低轨卫星在美国本土上空织成一张防御网,像一个穹顶一样保护整个国家。听起来很科幻,但技术上已经可行了,关键就是需要大量的卫星和发射能力。
这个项目对太空产业的影响是什么?它会带来海量的卫星订单、发射订单、传感器订单、数据处理订单。Rocket Lab、Redwire、Palantir、BlackSky 这些公司,都在争这块蛋糕。特别是Rocket Lab的HASTE高超音速测试平台,就是专门为这类任务设计的。
Redwire除了SHIELD项目,它还在牵头给国际空间站ISS供应太阳能板。ISS的老化太阳能板需要更换,Redwire拿下了这个合同。
Sierra Space这家公司很有意思,它在做一个叫“追梦者Dream Chaser”的航天飞机。这是货运的,但它能像飞机一样滑翔降落,可以重复使用。2026年计划进行首次测试。如果成功,它会成为 SpaceX Dragon 之外另一个运货的选择。Sierra Space 今年准备IPO,这是个稀缺的已有收入的太空IPO标的,我会关注。
Vast Space 在做商业空间站,计划今年5月发射全球首个私人空间站模块Haven-1。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因为ISS预计2030年退役,商业空间站的窗口期正在打开。
Axiom Space是NASA官方选定的商业空间站合作伙伴,它的第一个独立模块正在开发中。Axiom的商业模式很清晰:前期先在ISS上挂载自己的模块,积累运营经验,等ISS退役了,它的模块就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商业空间站。
这类公司负责处理太空产生的海量数据,或者直接利用卫星改变地面通讯方式。
Palantir 这个大哥应该不用多说了,最牛逼的人机协作大数据公司。它在太空领域的角色是什么?它把自己的软件平台(Foundry + MetaConstellation + Apollo)深度集成到了卫星系统里。举个例子,Firfly 和 BlackSky 的卫星上天之后,拍摄的图像会实时传回地面,Palantir 的软件会立刻进行目标识别,异常检测,威胁评估,然后把分析结果推送给军方或情报机构。而这套能力在2026年2月底爆发的美以对伊朗联合军事打击中得到了实战验证,在开战第一天就生成了超过1000个打击选项。
Planet Labs这家公司我个人很喜欢。它有全球最大的对地观测卫星星座,每天给地球拍照。它的应用场景非常广:农业监测、环保执法、港口贸易分析、灾害评估。而且它今年跟NVIDIA合作,要在轨道上部署GPU,实时处理卫星影像。这就是AI+卫星数据的双重叙事,估值相对也还算合理。
BlackSky是Palantir投资的公司,专门做战术级情报。它的卫星可以对特定目标进行高频次的重访拍摄,比如你想监视某个港口的船只进出,BlackSky可以每隔几小时就拍一次。它的Backlog订单已经超过3.2亿美金,而且是少数几个已经证明自己能赚钱,而且亏损还在快速收窄的小盘卫星股。
AST SpaceMobile这家公司在做一件很疯狂的事情:让普通手机直接连接卫星。不需要Starlink那种专门的地面终端,你手上的iPhone或者安卓手机,直接就能连上卫星网络。它的BlueBird卫星今年要发射,并且开启24/7高速宽带测试。如果真的成了,这会是一个颠覆性的产品。当然风险也很高,技术难度大,商业化路径还不清晰。
Starcloud是一家太空边缘算力的初创公司,它成功在轨道上部署了H100 GPU节点,还用莎士比亚全集在太空训练了NanoGPT。这意味着以后卫星拍的图像可以直接在太空中用GPU处理,不用传回地面了,大幅降低延迟和带宽成本。
Starcloud-1是一个非常早期但给我们的信号极强的地面震动,商用GPU(而非特制航天芯片)是可以在太空运行AI的。如果这个假设可行且顺利的话,太空经济的TAM就不再局限于我们想象中的通信/导航/遥感市场这些了,还要直接叠加上全球AI基础设施支出,想象力也就不止万亿规模了。计划2026年10月发射规模化平台,这个事关AI 这个叙事是否还能继续,也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事情,我在这儿做了个特殊的记号。
这些公司主要执行一些特别细分的任务,比如月球着陆,快速响应发射,海域中国的商业航天探索。
Firefly Aerospace 去年刚刚IPO,代码是FLY。它有两条业务线:一条是响应式发射,就是军方需要紧急把卫星送上天,Firefly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准备好发射;另一条是月球着陆器Blue Ghost,现在正在轨道上执行任务。
Intuitive Machines是另一家月球物流公司。它去年成功完成了人类50多年来第一次商业月球软着陆,IM-1任务。今年它要执行商业月球载荷服务,计划要在月球上建立通信基站。如果月球真的要成为人类的第二个家,物流和通信基建是第一步,Intuitive Machines在抢这个赛道。但是这家公司去年有点惨,好几次着陆失败了,所以公司跌掉了90%。
星河动力和蓝箭航天代表的是中国的商业航天力量。朱雀三号这样的可重复使用火箭正在试验和回收测试阶段。中国的商业航天起步比美国晚,但进步速度很快,而且有政策支持。
把二级市场上市的公司拎出来看一下估值对比表。这张表信息量很大,我几个关键点讲。
首先按价值链位置划分,第一梯队是基础设施建设者,平台型公司,赢家通吃的逻辑;第二梯队是承包商和设施商,靠政府合同驱动,现金流相对稳定;第三梯队是数据和应用层,软件毛利高,但严重依赖上游的发射成本;第四梯队是任务执行者,项目制,波动性很大。
然后看盈利情况。除了SpaceX以外,只有4家公司盈利:Amazon、Palantir、洛克希德·马丁、L3Harris。但这4家都不是纯太空公司,太空只是它们业务线的一部分。也就是说,纯太空公司目前全部都还在烧钱换增长阶段。这说明,整个行业还在基础设施建设期,应用层还没真正起来。
再看估值倍数。这里有几个极端值特别有意思。AST SpaceMobile的P/S是近400倍,上个月出年报前这个数字1575倍,因为它几乎没有收入,全是预期;Palantir是91.5倍,Rocket Lab是65.3倍,SpaceX是78倍,这些高估值反映的是市场对增长的预期。相比之下,还有好多PS 只是个位数的相对便宜的标的,但便宜是有原因的,要么是商业模式还没跑通,要么是市场空间有限。
讲完了当前的格局和投资标的,这里我想跟大家展望一下这个行业未来的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看这张时间轴。2025年,全球太空经济约6130亿美金,这是当前的规模。到2030年,预计会突破1万亿。然后到2035年1.8万亿,2040年2万亿。
这是一个年复合增长率在10-12%左右的市场,听起来不算爆炸式增长,但要知道,这是一个万亿级别的基数。
增长驱动因素主要来自四个方向:
第一块,通信与互联网。这是最大的增长引擎。
Starlink现在有1000多万用户,还在快速增长。Amazon Kuiper虽然进度慢,但它一旦铺开,凭借Prime会员体系和AWS的整合能力,潜力巨大。还有直连手机卫星服务,AST SpaceMobile的BlueBird卫星可以让普通手机直接连卫星,不需要专门的终端设备。这个市场的想象空间非常大,因为全球还有几十亿人没有稳定的互联网接入。
第二块,国防与安全。
这是政府预算转向商业采购的最大受益领域。美国太空发展局SDA的导弹跟踪星座,授予了约350亿美金的合同给四家公司,要建造72颗导弹跟踪和预警卫星。还有我前面讲的Golden Dome金色穹顶计划,这是五角大楼的先进导弹防护盾,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订单,而且是长期合同。
第三块,科学探索。
NASA的Artemis登月计划,还有火星探测和深空探测。这些项目虽然不是直接的商业收入,但它们会带动大量的技术研发和发射需求,还有供应链订单。
第四块,商业应用。
在AI太空数据中心这个故事出来之前,这里面最有想象力的是对地观测和遥感数据分析。Planet Labs每天给地球拍照,应用场景包括农业监测,灾害响应,供应链可视化,碳信用验证。BlackSky 做实时监控和事件分析,快速交付数据,还有物联网连接,太空制造,在轨服务等等这些现在看起来还很小众,但十年后可能会成为重要的收入来源。
太空算力与AI基础设施。这是一个刚刚冒头但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方向。Starcloud已经在轨道上跑通了H100 GPU,证明商用芯片可以在太空运行AI。现在还很早期,但如果太空太阳能发电+轨道算力的路径走通,这会是一个全新的万亿级赛道。
讲了这么多机会,我必须也讲讲风险。投资这个领域,风险是实实在在的,不能只看upside不看downside。
第一个风险,火箭研发技术风险。
举几个例子:Neutron首飞延期,LUNR着陆失败,还有亚马逊Kuiper因为火箭产能不足导致整个部署计划推迟。在航天领域,一次发射失败等于股价腰斩,加上保险成本飙升,加上客户流失。这不是夸张,这是过去几年反复上演的剧本。
Rocket Lab如果Neutron首飞失败了,市场信心会严重受挫;LUNR的股价在着陆失败后直接腰斩腰斩再腰斩;Astra连续失败后被迫退市。这个行业对执行力的要求是零容忍的。
第二个风险,太空领域投资热情可能过高。
现在整个板块的估值已经不便宜了。很多公司P/S在50倍以上,有的甚至上百倍,而且大部分还在亏损。这种估值隐含的是非常乐观的增长预期和商业化假设。如果市场情绪转冷,或者某个标杆公司出问题,整个板块都会跟着调整。
第三,潜在的归零事件。
维持现金流到退市。这个行业烧钱的速度非常快,如果融资环境收紧,很多公司可能撑不到商业化那一天。维珍银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破产清算。
第四,政府合同依赖度高的公司。预算削减、项目取消、合同延期都会直接影响收入。
第五,盈利时间表不确定性。
很多公司说2026年盈利,2027年正现金流,但这些都是基于很多假设的。发射延期、客户流失、成本超支,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把盈利时间表往后推一两年。第六,系统性风险。AI泡沫破灭会导致科技股整体回调,太空板块作为高估值、高风险的细分领域,会首当其冲。还有地缘政治风险,中美太空竞争升级可能带来供应链断裂、技术管制、甚至直接的冲突。
有些已经说过了,有些无须多言。那就挑几个讲:
1、贝索斯的 New Glenn 将进行第三次轨道飞行,搭载 AST SpaceMobile ($ASTS) 的 BlueBird 7 卫星。验证自家的大马力火箭是否已经稳定,能否分担部署压力。
2、Artemis II 主要任务带着 4 名宇航员飞往月球背面,进行一次为期 10 天的绕月飞行后返回地球。自 1972 年阿波罗 17 号以来,人类首次重返月球附近。飞船是猎户座(Orion),洛克希德·马丁($LMT)制造的。为什么需要高度关注呢,只有 Artemis II 成功了,NASA 才会开启后面的 Artemis III,也就是真正的载人登月。届时才会用到马斯克和贝索斯正在研发的月面着陆器。
4、如果嫦娥七号先确认水冰,月球资源开发公司的估值可能需要计入地缘政治风险溢价。
10、AST SpaceMobile的规模化部署将首次对Starlink形成真正竞争,直接来到终端市场的挑战了。AT&T/Verizon vs T-Mobile/SpaceX的对决将在2026年明朗化,刺激。
(Space calendar 2026:https://www.space.com/32286-space-calendar.html)
1、Rocket Lab的终端价值可能不在单一环节,而在垂直整合的系统效率。类似台积电,不是最高毛利,但通过规模和效率构建护城河。最好的情况是走这条路。最差的情况,只能接政府和NASA订单,成为一个项目制的承包商
2、发射市场60%+份额Starlink已产生正现金流Starship若成功,再拉开一个数量级差距。也要担心 Starship持续延期风险
3、中美关系紧张、军备竞赛、产业链都会有3-5倍级别的机会。
4、中美太空竞争升级,美国国防预算↑,RKLB等受益;台海冲突供应链风险,但卫星通信需求↑;Artemis vs 嫦娥竞赛月球经济相关公司估值重估
5、CapEx周期,当前是高峰,2025-2026可能是投资高峰,也意味着估值高峰。基础设施建设期过了之后,应用层起来了,那时候可能是更好的配置时点。这是一个确定性很高的长坡厚雪赛道,但现在估值已经不便宜了,不用FOMO。多看、多学、等回调、分批建仓。
- Rocket Lab 2024年年报及2025年季度财报
- Space Foundation《The Space Report 2025》
- Satellite Industry Association《State of the Satellite Industry Report 2025》
- Novaspace《SpaceX Business Outlook 2025》
- McKinsey《Space: The $1.8 trillion opportunity》
- PwC《Space Industry Trends 2025》
- Space Capital 官网和播客 https://www.youtube.com/@SpaceCapital/
- Space Calendar https://www.space.com/32286-space-calendar.html
《Ignition!: An Informal History of Liquid Rocket Propellants》冷战时期寻找可靠液体火箭推进剂的历程
《A City on Mars》太空殖民在技术上可能实现,但我们对生物学、生态学、法律和社会学的了解远远不够,贸然推进将是不负责任的人体实验
《The Space Barons》书中所有主角(Jeff Bezos、Elon Musk、Richard Branson和Paul Allen)都有一个共同经历:1969年阿波罗登月在他们童年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随后政府对太空探索的放弃让他们感到被抛弃
《Liftoff》(2021) Falcon 1时代,SpaceX濒临破产的早期岁月。前三次发射失败,第四次成功的惊心动魄。
《Reentry》(2024):从Falcon 9到可重复使用火箭,SpaceX如何颠覆整个行业。
《Thinking like a rocket scientist 》火箭科学的本质是一套应对极端不确定性,解决不可能问题的思维方法。
这些资料和书籍对我理解整个行业帮助很大,也推荐给大家。
最后的最后,我想讲讲我自己在这个研究过程中的一些思考。这可能有点跑题,但我觉得很重要
1、关于盲区
研究过程中,我也遇到了一些死胡同。因为我必须承认,我不是火箭工程师。
报告中关于卢瑟福发动机、Archimedes发动机、碳纤维结构、直升机回收的讨论,都是基于公开资料的理解。我没有能力独立评估这些技术的可行性和风险。当ceo说“这个技术挑战是可以克服的”,我没有专业知识去质疑他。
这是分析商业航天公司的一个根本困难:核心竞争力是高度专业化的技术能力,而这种能力对于外部观察者来说几乎是一个黑箱。我们能看到的是结果:火箭发射成功还是失败,交付准时还是延期。但我们很难预判这些结果。这就要求我们在投资时保持谦逊,控制仓位,承认自己的无知,给自己留出犯错的空间
2、关于情怀
太空产业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是人类文明的下一个征程,还是一个小众的技术领域?它会像互联网一样改变每个人的生活,还是永远停留在专业圈子里?
我倾向于相信前者,尽管我不确定这种信念有多少是基于证据,有多少是基于浪漫主义。
从功利的角度看,太空提供了很多地球上无法获得的能力:全球通信、精准定位、地球观测、太空制造。Starlink正在把互联网带到地球上最偏远的角落,这是真实的价值创造。随着发射成本继续下降,会有越来越多的应用变得经济可行。
从更深的层面看,太空代表了人类对边界的渴望。我们这个物种似乎天生不安于现状,总是想看看山那边是什么。这种冲动有时候是愚蠢的,但有时候也是伟大的源泉。千百年前,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横渡大洋,去探索未知的大陆。今天,有人在试图把人类的足迹延伸到其他星球。这两件事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Rocket Lab 是这个宏大故事中的一个小角色。但它是故事的一部分,是让这个故事往前推进的力量之一。这让我对它有一种超越财务回报的兴趣。
当然,投资不能只靠情怀。我买入一家公司的股票,是因为我相信它能给我带来回报,而不是因为我喜欢它的故事。但情怀可以帮助我保持关注,在漫长的等待中不至于失去耐心。
投资往往需要长时间的等待,等待假设被验证或被证伪。而好奇心,可以让等待变得不那么无聊。当我真正好奇它的故事会如何展开的时候,等待本身就变成了一种参与。
3、关于好奇心
投资往往需要长时间的等待,等待假设被验证或被证伪。而好奇心,可以让等待变得不那么无聊。
当我真正好奇一个故事会如何展开的时候,等待本身就变成了一种参与。
最开始,我对 RocketLab 的投资判断,说到底也是建立在好奇心之上的。我因为我对新西兰这个国家很熟悉,一开始对于能跟 SPACEX 相提并论的公司,以及创始人,是新西兰基因的,我真的特别好奇也觉得不可思议,然乎开始去研究。而不是一开始确信它会赚钱才研究它,而是因为好奇它的故事会如何展开才开始研究,然后在研究过程中形成了投资判断。
这个顺序很重要:好奇心和探索欲在前,判断在后。
如果反过来,先有了投资判断,再去找支持这个判断的证据,那就变成了确认偏误,很容易自己骗自己。
所以我想说的是:保持好奇,就是保持对世界的开放性,打开经身学习和成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