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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概述与病因
(一)基础定义
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原醛症):肾上腺皮质病变致醛固酮分泌增多,引发潴钠排钾、体液容量扩增、肾素 - 血管紧张素系统抑制,核心表现为高血压 + 低血钾,高血压患者中患病率约 10%。
(二)5 类核心病因
- 醛固酮瘤(最常见):多单侧腺瘤(直径 1-2cm),血浆醛固酮与 ACTH 昼夜节律平行,对肾素变化无反应;少数为 “肾素反应性腺瘤”,立位肾素升高诱发醛固酮增多。
- 特发性醛固酮增多症(特醛症,常见):双侧肾上腺球状带增生(部分伴结节),可能因肾上腺对血管紧张素 Ⅱ 敏感性增强;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可改善症状。
- 糖皮质激素可治性醛固酮增多症(GRA):青少年起病,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或散发性;肾上腺大 / 小结节增生,血浆醛固酮与 ACTH 节律平行,生理量糖皮质激素治疗数周可恢复正常;病因是 11β- 羟化酶与醛固酮合成酶基因融合,产物受 ACTH 调控。
- 醛固酮癌(少见):肾上腺皮质癌,常伴糖皮质激素、雄激素分泌;肿瘤直径多>5cm,切面易出血坏死,CT / 超声可见钙化;醛固酮分泌量大,进展快、预后差。
- 异位醛固酮分泌性腺瘤 / 腺癌(极罕见):多发生于肾内肾上腺残余组织或卵巢,异位组织分泌醛固酮,表现与原醛症一致。
二、病理生理(醛固酮过量连锁反应)
(一)高血压机制
- 醛固酮过量→潴钠排钾→细胞外液增多、血容量增加;细胞外液增多激活排钠系统(肾近曲小管钠重吸收减少、心房钠尿肽增多),实现钠代谢近平衡(盐皮质激素脱逸现象)。
- 血管壁及血液钠离子升高→血管对去甲肾上腺素反应增强。
(二)低血钾与代谢紊乱
- 细胞内钾丢失→钠、氢离子内移→细胞内 pH 下降、细胞外 pH 上升(碱血症)。
- 碱血症→细胞外液游离钙减少,加醛固酮促尿镁排出→肢端麻木、手足搐搦。
三、临床表现(分 3 阶段,核心为高血压 + 低血钾症状)
(一)疾病进展阶段
- 早期:仅高血压,无低血钾;醛固酮增多、肾素 - 血管紧张素系统抑制→血浆醛固酮 / 肾素活性比值升高。
- 中期:高血压 + 轻度钾缺乏;血钾轻度下降或间歇性低血钾,利尿药等诱因可诱发。
- 晚期:高血压 + 严重钾缺乏;出现明显低血钾相关症状。
(二)核心症状
- 高血压:最常见,随病情进展升高;常规降压药效果差,部分为 “难治性高血压”,易并发心血管病变、脑卒中。
- 神经肌肉功能障碍:肌无力及周期性瘫痪(血钾越低越重,劳累 / 排钾利尿药诱发,累及下肢为主,严重时波及呼吸吞咽);肢端麻木、手足搐搦(低钾时症状轻,补钾后因碱血症钙异常凸显)。
- 肾脏表现:肾小管功能异常(慢性失钾→上皮细胞空泡变性→浓缩功能减退→多尿、口渴、多饮,尤其夜尿多);易并发尿路感染,少数有尿蛋白增多、肾功能减退。
- 心脏表现:心电图改变(QT 间期延长、T 波宽平倒置、U 波明显、T-U 驼峰状);心律失常(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多见,严重时心室颤动)。
- 其他:儿童生长发育障碍(长期缺钾致代谢紊乱);糖代谢异常(缺钾→胰岛素释放减少、作用减弱→糖耐量减低)。
四、实验室检查
- 血、尿生化:低血钾(2-3mmol/L,严重更低,可间歇或正常);高血钠(正常高限或略高);碱血症(血 pH、CO₂结合力正常高限或略高);尿钾高(血钾<3.5mmol/L 时仍>25mmol/24h);尿 pH 中性或偏碱。
- 醛固酮测定:受立位、钠摄入影响(立位 / 低钠时升高);原醛症患者血浆、尿醛固酮均增高,严重低血钾者增高不显著;血浆醛固酮:卧位 50-250pmol/L,立位 80-970pmol/L(pmol/L÷27.7=ng/dl);尿醛固酮:正常钠摄入 6.4-86nmol/24h,低钠 47-122nmol/24h,高钠 0-13.9nmol/24h。
- 肾素活性、血管紧张素 Ⅱ 测定:基础值降低甚至测不出;激发试验(肌内注射呋塞米 0.7mg/kg + 立位 2 小时):正常人显著升高,原醛症仅轻微升高或无反应。
五、诊断与病因诊断
(一)诊断依据
核心表现(高血压 + 低血钾);治疗反应(螺内酯可纠正电解质、降血压);激素特征(血浆 / 尿醛固酮增高,肾素活性、血管紧张素 Ⅱ 降低)。
(二)分型诊断
- 筛查试验(ARR):测血浆醛固酮(ng/dl)与肾素活性 [ng/(ml・h)],比值>30 且血醛固酮>15ng/dl→怀疑原醛症。
- 确诊试验(生理盐水输注试验):静卧位 4 小时内滴注 2000ml 生理盐水;正常人血醛固酮<5ng/dl,原醛症>10ng/dl。
- 动态试验(立位血浆醛固酮变化):上午 8 时测卧位醛固酮,保持卧位至 12 时测立位醛固酮;正常人立位醛固酮上升,特醛症上升更明显,醛固酮瘤不升反降。
- 影像学检查:肾上腺 B 超(显直径>1.3cm 腺瘤,增生难鉴别);CT(检出≥5mm 肿瘤,特醛症正常或双侧增大,癌直径≥5cm);MRI(灵敏度高于 CT,特异度低,特醛症无特异性)。
- 肾上腺静脉血激素测定:影像学不明时用;测双侧肾上腺静脉醛固酮 / 皮质醇比值,明确单侧 / 双侧分泌过多,指导治疗与预后。
六、鉴别诊断(针对高血压 + 低血钾)
- 非醛固酮所致盐皮质激素过多综合征:高血压、低血钾碱中毒,肾素 - 血管紧张素抑制,血 / 尿醛固酮降低;分真性(酶缺陷致脱氧皮质酮增多,需糖皮质激素治疗,如 17α- 羟化酶缺陷、11β- 羟化酶缺陷,伴性激素 / 糖皮质激素异常)、表象性(AME)。
- Liddle 综合征:常染色体显性遗传;肾小管钠通道基因突变→钠重吸收多、排钾泌氢增加;血浆肾素、醛固酮降低;螺内酯无效,阿米洛利 / 氨苯蝶啶有效。
- 继发性醛固酮增多症(肾素活性高):与原醛症(肾素低)鉴别;分原发性(肾素肿瘤,青年人多见,高血压低血钾严重,肾素活性极高)、继发性(肾缺血,如恶性高血压、肾动脉狭窄、一侧肾萎缩)。
七、治疗
(一)治疗原则
醛固酮瘤:手术切除根治;特醛症:药物治疗为主(手术效果差);病因未明:先药物治疗随访,定期影像学查小腺瘤。
(二)手术治疗
适用单侧原醛症(醛固酮瘤、单侧结节增生);首选单侧腹腔镜肾上腺切除术;术前低盐饮食 + 螺内酯(120-240mg / 日,分次服),血钾正常、血压下降后减至维持量;术后电解质紊乱纠正,多尿多饮消失,多数血压正常或接近正常。
(三)药物治疗
- 醛固酮受体拮抗剂:适用不能手术者、特醛症;螺内酯(同术前,长期用易致男子乳腺发育 / 阳痿、女子月经不调);替代药:氨苯蝶啶、阿米洛利(排钠潴钾,减不良反应),必要加降压药。
- 其他降压药:钙通道阻滞剂(部分患者用后醛固酮减少,血钾血压恢复);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对特醛症有效)。
- 糖皮质激素(针对 GRA):成人地塞米松 0.5-1mg / 日,3-4 周缓解,血压难纠加钙通道阻滞剂;儿童地塞米松 0.05-0.1mg/(kg・d)或氢化可的松 12-15mg/m²(分 3 次,对生长影响小)。
- 醛固酮癌:预后差,多失去手术机会;用化疗药(米托坦、氨鲁米特、酮康唑),暂减症状,不改善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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