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遍改完PPT那天,我站起来走了》
早上到公司,开电脑,那个PPT又得改。第九遍。客户嫌颜色,领导嫌字体,同事嫌数据那页挤。我盯着屏幕看了有十分钟,屏幕反光里能看见自己那张脸,没啥表情。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熟。我没接话,出来把桌上东西划拉进一个纸箱,就走了。下楼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应该补一句“谢谢这两年照顾”之类的。但步子没停,就这么走出去了。头一个星期谁也没告诉。我妈是第三周才知道的,我姑在群里说话,一条接一条。说我不懂事,不稳重,这么大岁数了还由着性子来。每条我都点开听了,听完就划掉。晚上她又发一条:你自己想想吧。搁以前得打一大段,说我有计划有存款有退路有打算。但那天真懒得打那些字了。打完了她该不信还是不信,我又何必。后来接了个活,给人写东西。对方是个小老板,说话不绕弯子,我喜欢这种。第一次交稿,他提了一堆意见。我改了。第二次交,他又提。我直接说这版我改不动了,要不你换个人试试。挂了电话我坐那愣了几秒,然后笑出声。原来拒绝人不用打腹稿,张嘴就成。我以前到底在怕什么。现在每天八点起来,煮咖啡,写到十一点。下午有时候出去走走,有时候躺沙发上看看片子。钱挣得少了,但花得也少了。以前每个月得买好几件衬衫,天天见人得捯饬。现在两件T恤轮着穿,也没人嫌我寒碜。前几天碰见前同事,一起吃了个饭。他说你变了,看着比以前松快。他说以前你说话总带笑,笑得特累。我想了想,他说得对。其实道理特简单,就是想明白一件事:你让这个人满意了,那个人就不满意;你让所有人都满意了,你自己就别想满意了。那天吃完饭出来,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买了一个。站马路牙子上啃,烫得哈气。旁边一大爷也站那儿啃,我俩谁也不看谁,就各吃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