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手记 · FIELD NOTES2026.07.25开完会,活已经干完了 · 一次形态迁移
人和 Agent 的协作方式,正在换代——一份飞书 AI 绝活大会的现场手记。
就是这个周末,我在北京参加了飞书 AI 绝活大会。
回来两天了,脑子里还是嗡嗡的。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不是听了几个新功能发布的那种“哦,不错”,而是隐约意识到自己旁观了一次工作方式的换代,就像多年前第一次看到智能手机的人,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知道回不去了。
私心说,我去之前最期待的就是 张Zara(张咋啦)。平时只能隔着屏幕看她的分享,这次终于见到活人了。激动有木有~~她一上台,大屏上打出“如何打造 AI-native 组织”,台下齐刷刷举起一片手机——我也是其中一个。
— Zara 开场:如何打造 AI-native 组织的五个实践
飞书产品经理晶泾上台说她今天什么都没带:“PPT 也没带,我只带了我的 agent。”然后她把 agent 抛进了会议里。
— 晶泾和 Zara 在台上边聊天边让 agent 干活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和 Zara 就是正常聊天:聊到想招一个 AI native 的运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岗位要求说清楚了,顺口喊了一声“你能不能根据刚才我们的描述写份 JD”;聊到会议里经常没人手头有数,顺口问了句“华东地区 7 月销售总额多少”;又顺口说“把全国销售数据做一个 HTML 数据看板吧”。
会还没开完:JD 写好了,数查完了,看板已经上线。最神奇的是大屏上那份 HTML slides——agent 一边听她们俩实时讨论,一边把内容一页页画出来,页面上还挂着一行小字:“内容整理中,讨论展开后会陆续补充结论。”我坐在台下亲眼看着一页 slide 从“先听 TA 讲”变成一整页论点。
— agent 边听边写:为什么需要团队级别的 Agent
演示的收尾,晶泾说“你讲了这么久,我请你喝杯咖啡吧”,然后对 agent 说:帮她买一杯抹茶拿铁,送到北京的融中心 A 座。
这篇文章想把那天下午我看到的东西讲给没去现场的你——以及,讲完之后,说说我坐在台下没忍住的两个追问。
会议的三个 Level
THREE LEVELS OF MEETINGS
在晶泾 demo 之前,Zara 先给了一个框架。她平时在湾区,最近密集地跟创业者、CEO 和开发者聊“怎么进化成 AI native 的组织”,这场分享是她的阶段性答案。
她说,人和 AI 围绕会议的协同,有三个 Level:
Level 1 · AI 是书记员
开完会后 AI 总结纪要和待办,人去处理待办——这是今天大多数人所在的位置,用妙记、用智能纪要,AI 是个书记员。
Level 2 · agent 直接把活办了
开完会后 agent 不仅总结纪要,还自己直接把待办办了。销售开完会,CRM 自动更新了;产研开完会,任务自动布置下去了,甚至 bug 就直接修了。会议成了驱动 agent 主动工作的 prompt。
Level 3 · 边聊边干
agent 直接加入会议,你边聊它边干,会还没开完,待办已经办完了。这就是晶泾现场演示的东西。
— 会议三 Level:从 AI 记纪要,到 agent 边聊边干
压缩沟通和执行之间的距离。 以前我们默认开会是沟通、执行在会后;但如果这个距离可以压缩到零——沟通即执行——那很多“结论是再约一个会”的会,根本不需要存在。
她还给了一个更大的坐标系:工作方式的三次演化。打字式工作(在电脑前敲键盘),到口喷式工作(现场让用语音输入法的人举手,将近一半),再到聊天式工作——你和同事聊天,agent 在旁边听着,现场就把活干了。一次比一次更接近人类最自然的沟通方式。
“开会是未来的 prompt”
MEETING AS PROMPT
这场分享里我认为最值得记住的概念,是 Zara 提的 agent readable。
她的逻辑链是这样的:今天的模型已经足够强,如果你的 agent 表现不好,“大概率不是它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不是智能问题,是 context 问题。所以 AI native 组织的另一个说法就是 agent readable 组织:你企业里的沟通、会议、文档、决策过程,对 agent 是不是可见的?
聊天记录是一种 prompt——把 agent 拉进群里,大家在群里聊方案,聊天记录就是它的 PRD。会议逐字稿是一种 prompt——“绝大部分企业没有书面沟通的文化,大部分人不擅长写文档,但说话的能力人人都有”,所以只要不是超级敏感的会,都录下来,录音不是给人看的,是给 agent 的 context。甚至日历也是一种 prompt——agent 看到你明天有客户拜访日程,主动去 CRM 查客户信息,把方案和会前材料准备好,你一个字的 prompt 都没写。
prompt engineering 作为一项独立技能,正在消解。 你不需要学会写完美的提示词,你只需要让你的工作痕迹对 agent 可见。
从个人助理到“同事”:团队 agent
TEAM-LEVEL AGENT
Zara 讲的另一个趋势,是最 AI native 的公司里,agent 已经不是个人助理,而是团队级别的、共享的 agent——它有团队级别的 context,像一个同事。
她给了企业用 AI 的三个段位:Level 1,人跟人协作,没有 AI;Level 2,每个人跟自己的 AI 协作(大部分人在这一层,而且人与人的协作在飞书上、人与 AI 的协作在本地工具里,两者是割裂的);Level 3,AI 无缝融入人与人的协作。
团队 agent 能做到什么个人 agent 做不到的事?她列了五条:工作可以接力(agent 拉了个数,数据分析师发现口径不对,直接在群里回复纠偏);它是一种潜移默化的 AI 培训(你看到同事怎么跟 agent 互动,“哦,还能这么用”);它能参与 brainstorm(你和同事的讨论痕迹,本身就是你们一起为 agent 创作的 prompt);它有全局视角(有的团队周报已经完全是 agent 写的);它能服务上下游团队(组织的低效往往不来自个人,而来自团队间的依赖)。
她引用了 Shopify 的实践:几千人的公司,内部 agent 只在群聊里工作、不跟人私聊,结果所有人都在向所有人学习怎么用 AI——不需要课程表和培训计划的“渗透式学习”。
有意思的是,“为什么需要团队级别的 agent”这个论证本身,就是那场 demo 里 agent 边听边写出来的。晶泾还现场讲了她们团队自己的团队型 agent——内部管它叫“CC 王”,进所有项目群、所有会议,研发说好的上线忘了同步,它会在群里 @人追问进度。
— agent 实时总结的团队 agent 三大价值,下方是“CC 王”案例
落地方式她们也当场给了两条:飞书 AI 里新上线的“团队智能伙伴”,或者直接连一个 Claude Code / Codex 的 agent 进来,拉到群里给它团队级别的 context。
另一个方向的进化:对话框不是终态
BEYOND THE CHATBOX
同一天下午,自媒体博主大师的分享,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撞上了同一个问题。
他的开场白是:“我已经不太通过 Codex 的对话,来管理整个开发流程了。”
他的痛点每个重度用户都懂:对话越积越多,你想对某个功能做二次修改,根本找不到当时是在哪个对话里做的;agent 又会自己唤起新对话,上下文被海量噪声淹没。他的类比很妙——没有人会在 100 人大群里讨论技术细节,PMO 会逼你拉专项小群。
所以他给自己的 Codex 做了一个任务看板:积压事项、待办、进行中、审核中。他不再开对话,而是往待办里加任务,Codex 定时来“捞”任务去做,做完放进审核区等他验收。每条任务聚合了所有相关讨论和修改记录,跨越多个对话,按功能维度回溯上下文。没想清楚的想法放进积压区——“为那些还没想清楚的事情,留一个位置”。
更进一步,他把这套流程从写代码泛化到了自媒体选题调研,并且提出了一个我认为全场最工程化的原则:一个可持续运行的 agent 工作流,必须设置“无人参与时”的降级方案。如果 loop 能不能转起来取决于你有没有及时喂选题,它一定会死。所以他让 Codex 每周日晚自动收集他本周在各平台点赞收藏过的内容作为选题来源——点赞收藏是他本来每天就要做的事,人的参与成本被压到无限低。“不要高估人的判断和审核能力。”甚至同事的点赞收藏,也通过多维表格同步进了同一套流程。
— 大师的选题调研 Loop:从被动接收到主动获取
两个人从相反的方向,抵达了同一个判断——对话框不是人机协作的终态。 Zara 的方向是让 agent 融入人与人的协作现场(会议、群聊),大师的方向是给人和 agent 建一个共享工作空间(任务看板)。
共同点是:协作的载体从“一问一答”变成了“共享的状态”。
以上是我听到的。接下来是我不完全同意的——或者说,是这场大会没有讲、但我认为更关键的部分。
追问一:readable 和 actionable 之间,隔着一条鸿沟
回看晶泾那场惊艳的 demo:写 JD 是生成,查销售数据是读取,做 HTML 看板是生成,买咖啡是调一个外部 API。全部是“读 + 生成”型任务。而 Zara 口头描述的更性感的场景——agent 自动更新 CRM、自动修 bug、自动推进项目——是写入第三方系统、修改生产代码、推动人去执行,是要承担后果的 actionable 任务。demo 里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不是挑剔。让 agent“读到信息”是低门槛的,飞书开放 API 就有;让 agent“写入系统并承担后果”才是真门槛——它涉及权限设计、责任归属、跨系统打通、出错回滚。Zara 自己也说了一句“背后要做很多权限设计、知识库设计、memory context 优化”,但一带而过。恰恰这一带而过的部分,才是企业真正要翻的山。评估一个组织的 AI 化程度,不要看 agent 能读到多少,要看它能写入多少系统、出错时谁负责。
“给团队配一个共享 agent”听起来是个技术决策,其实是个组织设计决策。如果你按岗位切——HR agent、销售 agent、财务 agent——你只是把人类的部门墙原样搬进了 AI,agent 也会有“这不归我管”。而 AI 的本质优势恰恰是没有人类的能力边界:一个 agent 完全可以既懂产品又懂销售、跟着一条业务流从获客走到续约。
按岗位切分 agent,等于用 AI 固化旧组织的 bug;按业务流切分,才是释放 AI 的无边界优势。agent 架构是组织架构的镜像——它的设计实质上是组织的再设计,这是治理问题,不是技术选型问题。下次有人给你展示“我们建了三个部门 agent”,你可以问一句:为什么不是按客户旅程建?
会散场的时候,我想起 Zara 描绘的那个画面:未来的工作方式,也许是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喝着咖啡聊着天,让想法碰撞出火花,剩下的交给 agent。
那杯抹茶拿铁大概真的会送到。但在它送到之前,每个组织都得先回答那两个更难的问题:你敢让 agent 写入哪些系统?你的 agent,是按部门墙切的,还是按价值流切的?
CLOSING · 收束
答案不同的公司,五年后不会在同一个位置。
— Zara 的收尾页:实践是打造 AI-native 组织的唯一方法(系列第二篇,我们去看光谱的另一端:一个安徽芜湖的厂二代,在连质量工程师都招不到的工厂里做全厂唯一的 FDE。)
我是杰西卡,为你精读海内外一线 AI builder 的一手观察与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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